他知道这个数据。

“我听说是发了300多张邀请函。”

“国内外的媒体加起来大概100多家。”

“还有各国驻华使馆的科学参赞。”

“国内各大高校和科研院所的代表。”

“还有些外国过来的团队。”

他顿了顿，随后又说。

“前些日子周院士来军区的时候说，这是新中国第一次在大会堂发布原创性的基础科学成果。”

“所以来的人特别多。”

“几乎那些能打听到是要讲什么的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面进。”

“现在一票难求呢。”

这倒是有些出乎林于的意料。

要知道这个年代，没有互联网，没有短信，没有智能手机。

连论文都是要靠纸质报刊看的。

不像后世，他写了个论文，第二天全球都能在网站上查到。

而现在，因为消息传播渠道的匮乏。

林宇一直没想过会有多少人知道他做出了什么成果，知道这有着什么意义。

结果看来他还是小觑了天下英雄。

不是，这东西有什么意义？可是很学术的事情。

大部分人都懂都不懂吧？

竟然这就都一票难求了？

林宇点点头，没再说话。

就这样等着车子在长安街上稳稳地开着，直到开到大会堂。

路过新华门的时候，他还看见了门口站岗的士兵。

身姿笔直飒沓。

张国强还隔着车窗遥遥敬了下礼。

七点刚过，车子就停在了大会堂的东门外。

林宇下车，抬头看着这座他只在电视里看过的建筑。

这是1959年建成，10个月就完工了。

那会国家还很穷，但硬是靠着一股子劲，把这个能容纳万人的大会堂建起来。

建起了一个门面性的标志性建筑。

他想起了钱老前一阵跟他说过的话。

还真是有些东西不是钱能做到的，是得有心才能做到。

就像10个月建起这种大礼堂，要工人们付出很多的血汗和爱才行。

下了车，立马就有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工作人员迎上来，领着他从东门进去。

“林同志！请跟我来。”

跟着工作人员走进去，穿过一条宽阔的走廊。

走廊两边挂着巨幅油画。

画的都是祖国的山河。

尽头是个旋转楼梯，铺着暗红色的地毯。

现在三楼小礼堂门是敞开的，里面已经有人了。

林宇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舞台正上方挂的一个红色横幅。

“玻色－爱因斯坦凝聚态实验成果发布会。”

横幅下面是巨大的幕布，上面投影着BEC实验的示意图。

就是在绝对零度下，铷原子突然聚集出来的那个尖锐的峰。

它就是整个实验最标志的代表。

舞台中央摆了一张讲台。

上面放着话筒和几束鲜花。

台下是一排排的桌椅，分成左中右三个区域。

林宇大概看了一下。

是不同人群坐不同的位置。

同时每个座椅上都放着关于这场大会的资料。

这时工作人员指的是最前面的位置。

“林同志，您坐第一排。”

林宇顺着他的指引走过去，还看见了那块已经坐下的周院士。

周院士今天穿了一身崭新中山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胸前还别着一枚红色的国徽徽章。

听到走过来的声音，老院士回头一瞅，看见林宇后也是一乐。

“呦，来啦，小宇。”

周院士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嗯，精神不错！”

“穿上中山装，你整个人都看起来更正式了呢。”

林宇笑了一下。

他倒是恨不得自己真的变得稳重。

他走进这间大会堂的时候，就开始觉得浑身都在激动得发抖了。

指尖都因为紧张而供不过血有些微微发麻。

“周老，您来的真早。”

周院士笑了笑。

“人老了，睡不着了。”

随后他指了指台上的那个讲台。

“等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借着你的光等到了，谁还睡得着？”

周院士以前也开过很多的会。

但像这次这般成果重大的，还是头一次。

林宇在他旁边挨着坐下，两人有一搭没搭一搭地聊着。

聊着各种会议细节。

还有实验室建设，各项研究的进度之类的话题。

说着说着，周院士突然压低声音，叫林宇附耳过来。

“我听说你一开始说搞太赫兹的时候，最需要一些各种分散元素材料，镓，锗，铟之类的东西？”

林宇点了点头。

随后有些意外，周院士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件事？

“那就不奇怪了。”

“我说怎么从云南那边大动土木，连忙建了个新的生产线出来。”

“说是要搞什么芯片？”

“小宇，芯片这玩意真不好搞。”

“但你已经证明了太多自己的能力了，我就也不好劝什么了。”

“只希望你能早日把外国货都干掉。”

“好好地杀一杀他们的锐气！”

虽然周院士说话有些跳跃，但林宇下意识就补齐了话语中的信息。

周院士以为芯片厂是他要搞的。

这事让林宇有些奇怪。

没人通知他啊。

难道侯首长最近就在忙这事？

那回头还得仔细问问。

关于太赫兹的事，还都是保密的，两人只是简单地交流了一下，随后便转移到了其他话题。

等到8点刚过，人就开始陆陆续续地过来了。

最早过来支持的是国内各大高校和科研院所的代表。

清北的、中山的、哈工的、浙大的…

还有中科院。

一张张熟悉或不熟悉的脸，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再然后是国外驻华使馆的科学参赞。

这会儿干活的美国人还是正宗的金发碧眼，林宇也就认出来了。

还有就像工业的钢铁一样棱角分明的日耳曼长相的德国人。

东亚里面气质最小家子气的小日子人。

这帮进来的人，脸上都带着些职业化的微笑。

林宇从他们身上看不出任何不妥。

但只可惜，查理维曼那颗白嫖的心，早就把盎撒人的心态给出卖得一干二净。

最后来的是媒体记者。

除了老朋友光明和人民日报。

路透社法新社这种国外媒体也来了不少。

电视台的摄像机架在最后面。

对准了讲台正中央。

等到8:40的时候，全场座无虚席。

甚至声音格外安静。

没有半点嘈杂。

林宇坐在第一排，能感觉到身后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他的背上。

虽然他不知道每道目光里面包含的情绪都会是什么。

但简单猜一猜，估计也不外乎，要么好奇，要么审视。

要么期待，要么不甘。

他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不要去想那些。

这场面着实是有些过于宏大了。

别说他没经历过了。

就连周院士也没经历过啊。

林宇和周院士挨着坐，现在已经能感觉到把手上周院士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场发布会，既意义重大，又切实的即将名垂青史。

8:50，刘副秘书长从侧门走进来，在主席台上就座。

他身后跟着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

林宇听说过其中的两位。

中科院的白院长和工程院的朱院长。

随后等到8:58，全场灯光在这时准时暗了一度。

只留着舞台上的灯还亮着。

随后是9点整。

刘副秘书长站起身来，走到讲台前，清了清嗓子。

“各位来宾、各位同仁、新闻界的朋友们，大家上午好。”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小礼堂。

“今天！我们在大会堂召开新闻发布会。”

“正式发布一项由中国科学家完成的原创性基础科学成果突破…”

随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玻色爱因斯坦凝聚态的实验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