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盯着屏幕上的钓鱼帖子，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好钓啊好钓。

他可算是知道自己是跟谁学的了。

互联网才刚出来没多久，就让这帮人玩明白了。

论坛上那些老外被他忽悠得团团转。

国内的一些情报人员也没闲着。

现在还没搞出什么特别厉害的防火墙，就直接用同样的手法钓鱼。

区别就在于他忽悠的是学术上的物理学家，这帮人钓的是居心叵测的人。

林宇又翻了好几页，发现类似的帖子还有好几个。

有的讨论无铅汽油的技术细节。

有的讨论钢渣提钛的流程工艺，尤其是提取稀土的。

有的在讨论BEC实验装置。

每个帖子都写得似是而非。

看似是在炫耀技术，实则处处是坑。

发帖的ID各不相同，但套路如出一辙。

技术先吹得天花乱坠。

但死活不肯透露一点点真正有用的细节。

纯纯在那块等人上钩，补充细节。

等有人说出具体细节，或者是私信求详聊。

就转入了线下深入交流。

“高，实在是高。”

林宇忍不住赞叹。

这个年代的人，套路玩起来一点也不比后世差。

只不过后世的钓鱼是在网上发，我是秦始皇，打钱。

现在钓鱼是在网上发，我是中国科学家，我有技术。

至于效果嘛…

你看了一眼那几个帖子的回复数，最高的已经盖到了300多楼。

下面一片求私信、求联系方式、求细节的留言。

“也不知道钓上来多少了。”

林宇自言自语着，随便又刷了刷。

发现除了这个之外，没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事了。

噢。

还真有一条。

讲的是美国上了一个叫《阿甘正传》的电影。

那个帖子极力地推荐大家去看。

不过那条帖子下面一片骂声。

大陆根本没引进上哪去看。

关掉国内论坛，他正打算再刷一会外国论坛，看看维曼教授有没有回帖。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他网页还没打开，电话又响起来了。

上次来电话还是几天前周院士通知他要在大会堂搞演讲的事。

林宇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是晚上11点半。

这个点打电话的会是谁呢？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侯首长的声音。

“小宇，还没睡？”

“没呢，侯叔，你这么晚电话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再说了，就算我睡着了，你这一通电话过来，我不也得起来？”

林宇笑着说道。

他知道侯首长只是正常的交流词令找个开口的话题。

但他今天就突然想皮一下。

“两件事，第一，你那个合成孔径雷达的事，装备部批了。”

“还是老一套，钱、人、设备，应有尽有。”

“陈首长说了，一个月之内他要看到样机。”

林宇点了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第二件事…”

侯首长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你在美国论坛上发的那个帖子我们看到了。”

林宇一愣。

他这件事从来没和任何人说。

但他也知道，这东西肯定瞒不过去。

北航的那台克雷超算连着火，几乎联网，而他的网络活动，军方肯定是有监控的。

毕竟他接触的都是最高级别的保密项目，他的通讯网络不可能不被留意。

虽说实际上这些最高保密项目大部分也都是他发起的。

他先前还奇怪怎么没人来找他谈这事呢？

原来是真的才刚看见吗？

“那个ID from BeiJing的是你对吧？”

林宇隔着电话筒也没法点头。

但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又没做错什么。

于是他大大方方地就想往下说。

“侯叔，我…”

不过侯首长那边会错了意。

还以为是林宇怕他批评。

连忙打断林宇。

“别紧张，不是批评你。”

侯首长声音里带着笑意。

“是陈首长和上面让我问你一句。”

“那个量子纠缠辅助冷却的理论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宇果断开口回答道。

“假的，纯属忽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就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侯叔长的笑声震得林宇把话筒都拿远了三寸。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你小子！哈哈哈哈哈哈！”

“老陈还在那琢磨着说什么这理论要是真的，那可不得了。”

“我说不可能，林宇那小子要是真有这本事，早就发论文了，还能搁论坛上跟老外瞎扯？”

“哈哈哈…”

“我这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啊，和你小子接触多了，也熟悉你这套打法了。”

林宇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侯叔，你这…也太了解我了。”

侯首长好不容易止住笑，清了清嗓子。

“那可不，我跟你打交道都快一年了，你那点套路我都中招多少次了，还能学不会？”

“凡是你小子斩钉截铁开口说来的话，要么是已经做成了的，要么就完全是假的。”

“真正在办的东西，你小子三棍子打下去吐不出一个字。”

“而且你小子最厉害的是真能把那些半真半假的理论说下去，忽悠的人愿意相信。”

“好了好了，说正事。”

眼看自己又有一些要狂笑的意思，侯首长连忙正了正声色。

“陈首长和上面让我问你，这个忽悠能持续多久？”

林宇想了想，按照设备升级的普遍时间而论，来给出了预测。

“维曼那边如果继续沿着这个方向走，至少还能忽悠他们个一年半载。”

“主要是那边升级机器太麻烦。”

“他们是从零开始完全摸索一条独死的路。”

“路上只能看到一些似是而非的参数，但实际上是强加的因果。”

“一年之后，就算他们发现走不通，也得花时间从头再来。”

“再加上如果到时候他要复刻咱们的BEC时间，前前后后起码得两年吧。”

侯首长默默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

“两年？”

语气里带着满意。

查理维曼的团队可不是什么小团队。

而且那篇帖子下面，聚了集了不少麻省之类高校的教授。

他们既然想贪这个小便宜。

靠着他们的先进实验室来赶超他们假想敌的实验进度。

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让他们白白地把资金浪费进去吧。

“够了，两年时间应该够咱们在这条路上深耕了吧？”

林宇十分确信地回复道。

“那肯定！”

“接下来绝对会日新月异。”

听完林宇的回复，侯首长更满意了。

这孩子还是这么优秀。

电话那头不再传出声音，林宇试探着发问。

“那陈首长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忽悠？”

电话那头的侯首长连忙提醒。

“对，继续忽悠，但千万要注意是分寸，可别把自己搭进去了啊！”

“另外…”

侯首长想了想，然后说。

“你这个思路咱们打算推广一下。”

“推广？”

“对，太赫兹，BEC，量子纠缠辅助冷却。”

“你搞出的这些概念，现在国际上热度很高。”

“尤其是那个太赫兹，经过这么几个月的发酵，几乎所有国家都在筹备自己的太赫兹实验室了。”

“既然日本人信了，俄罗斯人信了，美国人也信了，那咱们就…”

侯首长没说完，但林宇已经懂了。

这是要深耕战略忽悠这个十分很前途的行当啊。

“侯叔，你的意思是要有专人来搞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