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2章 不要钱,只要人!(1 / 2)河东听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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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器监。

数十名道士赤裸着上身,在炉火前忙忙碌碌,敲敲打打,火星四溅。

铁锤落在青铜坯料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在空旷的作坊里来回震荡。

这些人说是道士,估计也就是衣袍像。

道袍被随意扔在木架上,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胳膊,上面沾满了炭灰和汗渍,看起来和铁匠没什么区别。

青阳道长早已等候多时,见朱骁踏入,连忙上前行礼:

“青阳见过陛下!”

“朕安。”朱骁微微颔首,眼神示意,“他们在作甚?”

青阳解释道:“禀陛下,研究出青铜炮后,我等不敢自大,全心全意研究新工艺。”

“南征时,我等询问了禁军军士,知道青铜炮威力不错,然笨重,易炸膛,射程近,没办法长久使用。”

他突然闭嘴,表情奇特地看着朱骁。

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抿着,一副‘你快问我啊’的模样。

朱骁微微一笑,顺着他的意思接话道:

“那该如何呢?”

青阳道长咧嘴一笑,伸出四根手指:“我等研究出四条路,以改良青铜炮的威力。”

“其一:提纯火药,使爆炸的威力更强,但尚未有所进展。”

“其二:减少缺陷。以往青铜炮用泥范铸造,炮身常有气泡和砂眼,容易炸膛。改良炮身并非换材料,而是把铸造工艺做到极致。”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手指在空中画着圈:

“方法已经研究出来,泥范入窑烘烤三天以上,彻底去除水分;铜料中加入少量锡(约5-8%),增加流动性,让铜水流得更均匀;浇铸时沿范壁缓慢注入,避免铁水冲击产生气泡;铸成后自然冷却,不浇水急冷。”

“通过这几个步骤,炮身会变得更加耐用,难以炸膛。”

(锡得名于东汉文字学家许慎的‘说文解字’,唐代时,因贺州产锡最盛,又称锡为贺)

朱骁默默颔首。

他不懂,附和就行。

青阳道长继续道:“这还不算完,不易炸膛后,便要提升射程。”

“我叫它镗内膛,以往铸出来的炮膛不平整,弹丸与膛壁之间有缝隙,火药燃气从缝隙漏掉,射程打折扣。”

“改良的方法就是匠人手工磨镗!”

“用一根熟铁长杆,一端装上磨石,做成‘镗刀’,两人各站一头,来回拉动,把炮管内壁磨光。”

“先用粗石,再用细石,最后用毛毡蘸油抛光,每镗一炮需要两三天,射程能增加三到五成!”

他语气忽然遗憾道:“只是,这个手工毕竟是人干,很容易造成磨损,还没办法大规模开展。”

“我现在正在培养手稳的工匠,目前已有十余人,日后一教十,十教百,一两年内就能大规模开展。”

朱骁看着又不说话的青阳道长,问道:“还有吗?”

青阳道长挠头道:“还有,不过还没研究出方法。”

“就是提升精准度,之前的青铜炮,炮手只能凭借感觉,以及火炮覆盖杀敌。”

“一旦遇到小规模敌人,便很难精准杀敌。”

朱骁颔首道:“好,朕等尔等研究出来!”

“对了,朕已命人在终南山建造生词,你有空,可以去看看,但需要有人护卫。”

大半天下虽归大明,但北方的契丹人依旧虎视眈眈。

朱骁可不敢赌开封等地没有契丹人的细作。

万一将青阳给俘虏走,得到青铜炮的工艺,那就完了。

辽朝的铁匠工艺并不差,就差一个契机!

只要能得到方法,很快便能研究出来。

青阳道长欣喜道:“臣拜谢陛下!”

......

“轱辘、轱辘、轱辘......”

数辆宽阔且厚重的马车,在灰黄的大地上缓缓驰过。

车轮碾过干裂的泥土,扬起一阵细细的尘土,在暮色中像一层薄纱。

一只纤纤玉手拨开车帘,露出一双温暖如秋水的眼眸,眼波流转间带着淡淡的哀愁。

马菱眺望着生活了十余年的故土,竟生出一种陌生感。

这里,以前好像是尚波于部的地盘,她从来没有来过,如今却归于大马部族。

听说,马扎西联合其余部族,击溃了控制邈川的亚然家族,开始逐渐占据河湟地区。

已经与盘踞凉州的吐蕃折逋氏家族,争夺吐蕃系‘带头大哥’的地位。

放在以前,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她的记忆,仿佛回到了半月前。

皇后亲自送行,握着她的手,温言细语地叮嘱。

可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还是希望她能让马扎西,多给朝廷上贡些战马。

原本回故土的喜悦,此刻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生活在京城数年,马菱的内心对大明已有归属感。

那里的生活真的很好,锦衣玉食,安安稳稳,过往朝不保夕的日子再也没有了。

但......但大马部族是她的家啊!

马菱的内心极其煎熬。

她忽然想起在后宫闲来无事时翻阅的古籍。

有一女,名王嫱,字昭君,被汉元帝嫁给匈奴呼韩邪单于。

她与呼韩邪单于共同生活了约三年,育有一子。

呼韩邪单于去世后,王昭君曾上书汉廷希望回归,但汉成帝敕令她‘从胡俗’,改嫁给了呼韩邪单于的长子复株累若鞮单于,并生育二女。

复株累若鞮单于去世后,她又改嫁给了继任者。

马菱当时很难理解,汉廷都这样待她,为什么终其一生,还要维系汉匈之间的和平关系。

可如今,她有点理解。

无论身处何处,故土之情永远难以忘却,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推延,变得越来越浓郁。

就像拥有了孩子的母亲。

无论孩子如何不孝顺、不听话,母亲始终不忍心打骂、惩罚。

“驾!”

随着一声轻喝,苏贤策马来到车窗边,勒住缰绳,压低声音道:“皇妃,马上就要抵达了。”

他能感受到马菱身上那股浓郁的忧愁,像一团化不开的浓雾。

但他没有办法。

国家的意志,不是一个女人,甚至除了皇帝外的任何人可以扭转的。

马菱低声道:“我知道了。”

看着对方娇滴滴的脸庞上那抹挥之不去的愁容,苏贤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于心不忍。

昔年,他第一次见马菱,对方还是狡黠如狐狸的女孩。

是那么明媚,那么炽热,让他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若非出于内心的自卑,马扎西欲将对方许配给他时,他也不会坚定拒绝。

这样的女子,本就应该陪伴天下最强的男人!

可如今,对方却变的多愁善感,再也不似记忆中的印象。

苏贤不怪皇帝。

为了国家,让女人委屈不算什么,反而更加证明对方是合格的皇帝。

他也不怪马菱天人交战。

要怪,就怪这个该死的世道,要怪,就怪他没办法独自让吐蕃人上贡足量的战马。

“臣等拜见大明皇妃!”

“我等见过苏牧监!”

就在马菱迷茫时,忽然传来一阵清朗的高呼。

“皇妃,勿失陛下之望!”

听到苏贤之声,马菱动作微微一滞,随即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走出车厢。

她看着跪倒在地的所有人,大声道:“平身!”

她看到了自己的父亲,马扎西。

对方的日子似乎过得不错,比记忆中胖了不少,穿的更加奢华,皆是顶级的丝绸。

这种丝绸,就算是在皇宫都罕见。

整个后宫中,仅有皇后、李贵妃能经常所得,其余人,只能翘首以盼。

马菱也有两匹。

一匹是当初刚来皇宫时,皇帝所赏;一匹是半月前离京时,皇后所赏。

马扎西身边还跪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虎头虎脑,眼睛乌溜溜地转。

这应该就是她的三弟了。

马扎西膝下两子一女,长子马顺明、次女马菱、三子就是这个男孩。

马菱记得,她离开吐蕃时三弟才刚刚出生,没想到转眼就这么大了。

马扎西抬头,看着仿佛变了个模样的女儿,竟生出一种臣服感。

她内里是一件月白色的交领襦裙,是宫廷最时兴的样式,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并蒂莲纹,针脚细密如发丝。

外面罩了一件玄色的翻领长袍,袍边滚着赤红的狐裘。

马菱的头发浓密如云,一部分在脑后绾成一个精巧的同心髻,插着一支累丝金凤钗。

其余的发丝则被编成无数小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辫子里编进了彩色的丝线和绿松石,随着风的吹拂,闪动着细碎的光芒。

马扎西快步上前,眼眶泛红,哽咽道:“菱儿!”

马菱终于忍不住,扑到父亲怀里,失声痛哭,肩膀一耸一耸的。

那种疏远感,在亲情面前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思念。

或许这就是弱势者的悲哀。

女子嫁到他国,终其一生,也见不了几面。

苏贤默默看着这一幕,没有多言。

要战马,那也得等父女叙完旧再说。

马扎西握着马菱的手,快步走进大帐。

帐内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中央的火盆烧得正旺,热气腾腾。

他急切道:“菱儿,后宫的妃子有没有欺负你?”

尽管天子很宠幸马菱,甚至还让她参加家宴,但他依旧不放心。

他可是听说过,中原王朝的后宫,水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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