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平定朔方!(1 / 2)河东听雨
董遵诲在一旁笑道:“此番共缴获了近五千匹战马,河曲马四千匹、党项马一千九百余匹,剩下的便是大宛马了!”
苦水河之战是很残酷的,龙骧军共计缴获一万一千余匹战马,其余六千匹要么死了,要么伤残无法再用。
母马或者没有被骟的公马留了下来,已经运往长安,剩下的全部被宰杀当军粮。
潘美指着大宛马道:“这二十余头有多少没有被骟?”
公马勇猛、好斗、冲击力强,一般只有极少数最优秀、最温驯的公马才会被选为战马。
这些公马往往被视为宝贝,组建成最为精锐的军队。
至于不温驯的,则全部被骟,战场上绝大部分的公马都是骟马。
母马很少,承担着繁衍的重任,而且发情的时候同样很暴躁。
(西夏的精锐铁鹞子,很有可能便是未骟公马)
董遵诲叹道:“能作种马的未骟公马,仅得一匹。”
中原王朝的本地培育的战马,最初是用大宛马所培育,可随着历代王朝对河套的控制力不同,获得的大宛马不同。
本来唐代的时候还能时常获得培育,可历经几百年战乱,优质战马几乎死绝。
再加上王朝更迭频繁,培育战马的事情今天是梁、明天是唐,一直不稳定。
这就导致中原王朝,由于自身牧区限制,战马一代不如一代,别说比大宛马、党项马,就连河曲马都不如。
不止党项,就连吐蕃的战马皆以河曲马为主,搞的中原骑军在面对时,往往不占优势,往往需要以精良的甲胄与严整的阵型来弥补。
潘美微微颔首:“大宛马本身就难以获得,党项人恐怕也没有多少,咱们能缴获一匹能用的已经不错了。”
他指了指最为高大的大宛马:“这匹献于陛下。”
董遵诲尴尬道:“这正是没有被骟的公马。”
潘美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指,当做啥也没说的样子。
时过晌午,二人走回军帐,亲卫们早已将吃食准备好。
董遵诲捧起陶碗,喝了口熬煮的马肉汤,咂咂嘴道:“这些时日,马肉吃得着实有些腻了。”
潘美笑道:“快了,这仗很快就要结束了。”
若无人主动献城,那么冯继业被逼到绝境,唯有出城一战,而夜袭,无疑是可能性最大的选择。
将心比心,潘美自忖若处在冯继业的位置上,也会如此行事。
董遵诲有些担忧:“是否应传令各营,格外加强夜防?朔方军战力犹存,莫要真让冯继业钻了空子。”
在龙骧军返回后,便扼守北面;镇北军左厢扼守西面、右厢扼守南面;东面则是由静难军扼守。
潘美擦了擦油渍:“本使这就下令。”
......
果然不出郭俊所料,当他派人传出‘伤势危重、恐不久于人世,盼见节帅最后一面’的消息后,冯继业来了。
但来的不止是他一人。
朔方军所有高级将领,都被冯继业半迫半请地一同带到了郭府门外。
冯继业骑在马上,眼神阴鸷地扫视着身后众将,似乎是在确定少了谁。
就在众将被他看得心底发毛、惴惴不安时,冯继业忽然仰天长叹一声。
“我冯氏坐镇朔方,已二十余载,自问从未亏待过诸位。”
“本帅性子急,平日或有责骂,但这总不是尔等勾结外敌、图谋造反的理由吧?”
其兄冯继朗不解其意,问道:“大帅何出此言?”
冯继业指着大开府门的郭府,冷冷道:“此时里面埋着不知道多少刀斧手,我若进去,便将沦为阶下囚,被献给明军!”
右厢一员大将失声道:“大帅如何得知?!”
“如何得知?”冯继业嗤笑一声,目光掠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郭俊侍奉我冯氏近十载,忠心可鉴。前些时日,他主动寻我,索要了百两黄金,与我演一出苦肉计!”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为的,就是今日!就是要看看,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究竟谁,包藏祸心!”
众将闻言,无不骇然。
当日郭俊被鞭笞的惨状历历在目,那绝对是真打,鞭鞭见血,几次昏死,竟是苦肉计?
就不怕真将人打死吗?
冯继业不再多言,猛地一挥手臂。
“奉大帅令——诛杀叛逆!”亲兵都头暴喝一声。
霎时间,街道两旁看似普通的民宅院门轰然洞开。
数百名顶盔贯甲、刀剑出鞘的精锐甲士蜂拥而出,如狼似虎般冲入郭府。
府内顿时响起兵刃撞击声、短促的惨嚎与怒骂。
郝弘厚的凄凉的声音很快响起:“郭俊——你不得好死啊!”
很快,一颗颗血淋淋的首级被抛出府门,滚落在地。
左厢都指挥使郝弘厚、军使、指挥使......皆在其中。
冯继业面无表情地看着,迅速点名,让身后几名早已安排好的亲信接任空缺的官职。
他面向惊魂未定的众将,声音沉肃:
“今日之事,与诸位无关,皆是郝弘厚狼子野心,欲行不轨,现已伏诛!”
“明军围城,外援已绝,坐守孤城唯有死路一条!我朔方男儿,岂能坐以待毙?”
“今夜子时,全军由东门出击,踏破明军营寨!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
夜色如墨,朔风渐起。
冯继业换下了平日耀眼的金甲,改披一领玄色铁甲,以免在黑暗中过于显眼,成为众矢之的。
他身后,是五千朔方军最为精锐的骑兵,再往后,是黑压压的步卒大队。
以朔方镇的经济当然养不起五千名骑兵,不过没钱可以抢呀,党项、回纥皆受其劫掠。
冯继业举槊放声怒吼:“今夜,破敌!求活!”
“嘎吱——轰!”
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放下,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城门洞开,如同巨兽张开了大口。
“杀!”寂静的夜瞬间被咆哮与马蹄声撕裂。
五千骑兵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汹涌冲出城门!
隆隆的马蹄声震动大地,几乎在同一时刻,明军营寨中响起了急促的锣鼓与警哨声!
中军早有预警,士卒皆和衣而卧,兵甲在侧。
此刻虽惊不乱,在各自主官喝令下,迅速扑向营寨栅栏、箭楼等防御位置。
“放火箭——!”
朔方军阵中传来号令。
下一刻,数以千计的火箭拖曳着耀眼的尾焰,朝着明军营寨覆盖而下!
刹那间,明军营寨前沿被照得亮如白昼,栅栏、帐篷、旌旗的影子在地上狂乱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