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雨港阅操定四营,假册钓谍锁双探(1 / 2)素笺墨香生
海门主码头,雨线不断。
木桩、缆绳、湿甲板,全在滴水。
新募水兵排成长列,脚下打滑,胃里翻江。
有人扶着船舷干呕。
有人抱着桅杆不敢撒手。
开阳、天权两师拆来的老兵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却不客气。
“舵不是门板,别硬掰!”
“缆往这边收!你拉反了!”
“旗往高处看,不是看我脸!”
一个新兵又踩空,差点从跳板摔下去,被老卒一把拽住,顺手绑到桅旁。
那老卒骂道:“站不稳就先站!海上先学不倒,再学不死!”
雨里,卫沧澜走上高台。
江乘风、沈砚舟分列左右。
白远航、何凌川等人已到台下待命。
卫沧澜只说四句。
“北洋水师,不再混编。”
“今立四营。”
“前营主冲线,后营主稳舵护炮。”
“左营游击截侧,右营护炮护粮。”
江乘风接令,展开军册。
“前营船队,由福船领阵,斗舰掩侧,主压潮沟、抢线、撞散敌阵。”
“后营主粮船、药船、护炮船,不许乱,不许脱,不许让一船空后。”
沈砚舟道:“左营、右营分半月切入。”
“左营重快,右营重稳。”
“白远航领游击哨船,何凌川领快船队,皆归巡港外线调度。”
白远航抱拳。
“领令。”
何凌川也抱拳。
“领令。”
码头上下安静了几分。
李潇带来的老兵也在此时拆进各船。
一船两老卒。
一哨一骨干。
专盯舵、缆、炮、旗四项死门。
有个新兵刚听错旗,想去收帆,却被老卒一巴掌拍在后脑。
“收你个头!这是转舵令!”
“你们陆上打仗看旗鼓,海上看错半拍,一船的人都得下去喂鱼!”
那新兵耳根发红,咬牙重新抓缆。
另一边,许初和吕梁已经在验炮。
防潮药筒平码在油布上。
舰炮束箍重新过手。
炮座限链一一查扣。
吕梁摸了摸火门,低声道:“今天雨比前天还黏。”
许初道:“雨黏不要紧,人别黏。”
吕梁没听懂。
许初看他一眼。
“别粘手,别乱摸,别把炮摸炸了。”
吕梁嘴角抽了下,没敢接。
午时前,鸿安到了。
姚广忠、李潇、柳如烟、周怀谦同来。
后面还跟着几名守成派官员,人人袖里都夹着册子。
有人已经低声议论。
“新兵撞桩是真的。”
“钱粮暴涨也是真的。”
“今日王爷亲临,若真看见一港乱象,只怕这水师要挨一刀。”
墨文彬站在人群边上,像没听见。
他手里那份“明日北渚大练、东岬空港”的半真日程,昨夜已经顺着户部副册的线故意漏了出去。
鱼饵已经下水。
现在就等谁先来碰。
号角一响。
阅操开始。
福船居中。
斗舰列两翼。
艨艟压前。
快船外撒。
架子很正。
可船一动,毛病全出来了。
左翼一条斗舰转舵过急,船腹擦着外桩过去,木屑当场崩开。
外撒快船传旗慢了半拍。
后营一条粮船又误压前营水道,差点和艨艟顶头。
整支演阵,一下就散了。
几名守成派官员互看一眼。
当即有人借势进言。
“王爷,建制初立,纸上可排,海上一动便乱。”
“若楚临川此时压来,只怕阵未成,船先失序。”
旁边船工、民夫也皱起眉。
有人小声道:“这可不像能打外海的样。”
又有人压着嗓子:“东岬那仗是守港,这可是出阵。”
海门主码头外侧,缓缓靠来两条陌生商舢。
更远处,一条细快船压着潮影,不近不远地看着。
沈砚舟眼神一沉。
按泄出去的假日程,今天北渚该重操,海门该乱。
现在这些船出现在这里,摆明了是在对照日程查实情。
更近处,一个户部随吏借着记粮册的名义,不停探头看旗号,笔落的位置却根本不在账列,而在舰位间距。
眼已经露出来了。
鸿安站在雨棚下,只说了一句。
“照常演完。”
卫沧澜当即改令。
“全编不齐,拆营重演!”
“前营只练冲线!后营只练稳舵护炮!”
“左、右两营分半月切入!最乱两船,拖出主线,单独重训!”
江乘风亲自带人把那两条乱船拖开。
老兵直接站到舵位、缆位、炮位旁。
一错立改。
“手松!”
“脚卡住!”
“旗到了再转,不是你想转就转!”
“炮手别看浪,看绳!船一摇,先稳座!”
被绑在桅旁的新兵脸色惨白,腿还在抖,却硬生生站住了。
另一条斗舰第二次切回时,舵没有再乱。
快船传旗也顺了。
后营那条粮船重新入线,稳稳让出水道。
方才乱掉的几条船,第二轮切线时已经各归各位。
围观的人不由自主往前凑。
有人低声道:“不是不会,是在当众剖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