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海捷未定策,六部暗线惊朝(1 / 2)素笺墨香生
东岬捷报入城时,王城外还下着细雨。
百姓没等官府张榜,先把话传开了。
“北洋水师未下海,先拒海!”
“东岬没破!”
“海煞主旗断了!”
渔户、船工、盐民挤在中枢案阁外,手里捧着潮图、礁图、旧匪路。
有人还带着断缆、旧锚记号,说哪一处可藏索,哪一处能伏炮。
姚广忠命书吏开案。
一张张图摊上长案。
海煞残旗。
隋字青灯。
金袍小符。
秦黑鲨溃败战报。
青帆观战记录。
全都摆在御案前。
鸿安没有设宴。
也没有赏酒。
他只道:“封入《东岬拒海案》。”
姚广忠提笔。
鸿安又道:“另标八字。”
“青帆观战,瀛洲立国。”
殿内声音收住。
捷报还热着。
可这八个字一落,李潇的手已经按上剑柄,姚广忠也停了一笔。
这场仗,不能再按剿匪记。
李潇入殿,甲上还带雨。
“东岬主桩未失。”
“北渚岩仓未失。”
“真炮图未失。”
“登陆匪众收押三百一十七人。”
“黑石港匪船损毁过半。”
许初的战报夹在最后。
姚广忠看了一眼,眉心动了动。
他只读前半。
“天权岸炮可战,防潮药筒可用,临时舰炮可压潮沟。”
李潇咳了一声。
鸿安抬眼:“后半呢?”
姚广忠面无表情。
“许初原话,炮能打,匪能死,船以后再说。”
殿内有武将没忍住,低笑出声。
姚广忠把战报压下。
“此句不入正册。”
温景明、姜铸炮、鲁承火联名请令也送到了。
“匠营愿加夜铸炮。”
“鲁承火自请入舰炮局。”
“若炮裂,老匠先验膛。”
这话一出,武将一边气势立起。
可姚广忠没有笑。
他把五册摊开。
国库册。
赈民册。
伤兵册。
船坞册。
火药册。
“王爷,臣也请入册。”
鸿安点头。
姚广忠道:“东鲁旧地刚定,奉天旧税刚废。七处士族私仓才封,流民还在粥棚,伤兵抚恤未清。”
他翻开船坞册。
“东岬改炮港,北渚扩岩仓,海门修船坞。三处同开,铜、铁、木、盐、粮,全要钱。”
又翻火药册。
“舰炮一门,不只铸炮。”
“炮座、限链、药筒、防潮油布、炮手训练,都要钱。”
最后,他看向李潇。
“水师要建。”
“但无账而建,海防会先把民心拖空。”
殿内旧臣立刻动了。
灰须文臣出列。
“姚公此言,正是老成之论。”
又有户部旧吏捧册上前。
“东岬大捷已明,岸炮足以拒海。”
“臣等请暂缓主力战船。”
“削减军械局铸炮用铜。”
“停止新征船匠。”
第三人声音更重。
“苏衍强铸重炮,拆锅征铜,民怨未消。”
“若王府今日赶造舰炮,明日百姓又要交锅。”
殿内气息沉了下去。
苏衍重炮,是新血案。
谁碰,谁都要带血。
几名地方官趁势递上新册。
“沿海民户请缓海政。”
“百姓愿守岸,不愿再造大船。”
“天道已逐杨坚出海,若逼得太紧,恐惹气运反噬。”
这句话出口,李潇终于抬眼。
他按剑出列。
“东岬能赢,是秦黑鲨以为奉天有岸无船。”
“下一次呢?”
“瀛洲若来真水师,重舰炮封海,青帆截商路,黑石港断渔道。”
“岸炮只能守东岬一线。”
“战船才能出去截敌。”
他看向那几名旧臣。
“你们想让奉天永远守门?”
灰须文臣反驳:“守门,也是保民。”
李潇冷声道:“海门被锁,粮进不来,盐出不去,商路断,渔船焚。”
“那时候你再保民?”
“拿嘴保?”
殿内有人低头。
这句粗。
但账是对的。
姚广忠没有让武将继续压人。
他抬手。
“李潇要建军,我不拦。”
“但我问一句。”
“三个月成舰队,钱从何来?”
“铜从何来?”
“匠从何来?”
“伤兵抚恤能不能少?”
“粥棚能不能停?”
李潇没立刻答。
姚广忠问的是王法账。
鸿安看向柳如烟。
“验册。”
柳如烟上前,接过“请缓海政”新册。
她翻得不快。
每一页,都对迁籍册、死户册、盐田案册、东岬伪民册。
第一处,她划掉。
“郑梁盐田旧佃户。”
第二处。
“海门死户。”
第三处。
“迁往北渚。”
第四处。
“同一指印,按了四户。”
纸面上朱线一道接一道。
殿内声音渐低。
柳如烟合册。
“新册三成指印,与东岬弃港伪册同源。”
“死户九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