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途中旧闻(1 / 2)0.2097
装甲列车从岩谷离开,仿佛一下子抽走了许多热气:温度虽然没变化,但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温室洞窟的门口已经添加了一面全新的防风墙,灰胶夹芯板在寒风中挺立,表面有霜雪覆盖,远处看过去像某种掩藏在山体中的军事堡垒。
工人们依靠小门进出,厚重的蒸汽管线从墙壁的下方和上方蔓延出去。
医务所背靠这面墙,蒸汽把这里哄得相当暖和,亚诺站在床边看着外面,医务所的窗户很小,所以他只能把脸贴上去看。
托马斯端着一盘刚刚拆下来的线停在亚诺身后:“看再多也不可能带上你,你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万一在车上尿了漏的都比一般人多。”
“去你的!”
亚诺转过身锤了一下托马斯,后者虽然不如冰血人强壮,但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医生,体力好得要命,被锤一下动都不动。
他其实也想看看外面的风景,不过医务所的玻璃实在是太小了,他摇摇头感叹道:“没想到现在最缺的反而是玻璃。”
“你对玻璃有什么误解?!”亚诺马上来劲了,“烧制玻璃要用到硅砂、石灰和碱灰一起烧,要想让玻璃透明还得严格把控工艺流程减少杂质——
你不会是觉得抓一把石头直接烧就行了吧?那烧出来的最多叫石英!”
托马斯挑了挑眉,这小子怎么一下子有文化了起来。
不过他马上想到:这大概是城里的学徒制开始发力了。
孩子的工作现在是按周进行排班,每周会换到不同的工程师那里打下手工作,稍微有时间的时候工程师就会向这些孩子传输一些知识,包括但不仅限于专业知识和工业技术发展史。
“玻璃使用石头烧出来的”,在当今的社会已经成了常识,不少骑士小说也会幻想主角来到一个与世隔绝的新大陆,在这里还是中世纪,利用先进的玻璃烧制技术积攒财富,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不过成熟的玻璃烧制起来相当麻烦,要吹、要滚、要磨,还需要退火等等,工艺也迭代过数次,这才得到大霜冻前那样透明耐用的玻璃。
看得出来亚诺很享受这种“掌握知识”的优越感,托马斯耸了耸肩,顺着这小子的话说道:“那咱们什么时候能烧出玻璃?”
“快了。”亚诺掰了掰手指,“咱们已经从洞窟里挖掘出的硅华提取出了硅砂,老师说杂质还有些多,不过可以一边尝试烧制一边进行改良。
问题在于我们手头没有可以用的碱灰,据说话工作坊那边在尝试用锈冰苔提取碱性溶液...
唉,不过填饱肚子要紧,估计第一批又厚又透明的玻璃出厂还需要点时间呢,但也不会太久。”
托马斯听完后翻了个白眼:“说了等于没说,你这个长大还需要点时间,但估计也不会太久的臭小子。”
“你!”
“赶紧干活吧,算你运气差,这周轮到我这里——等他们带着伤员回来,希望你别吓尿裤子。”
这番话让诺亚一下子哑火了,虽然嘴里还有些碎碎念,心里却有些不安起来。
倒不是害怕,而是直面血淋淋的伤口本来就会让人感到不适。
更何况他这一周的学徒任务是医生学徒,职责就是救人:一旦失误,那这些老乡的死可就和他有关系了...
看重生命的人一定会觉得医生是个心理负担很重的职业,诺亚恰好就是这样的孩子。
托马斯抱着铁盘转身就走,留给诺亚一句:“我会把我之前的笔记给你带回去看,保管好喽,要是弄坏了,到时候救人找不到对应的记录...”
“知道了知道了!”
......
暖风岩谷外,西克抱着双臂,看着离去的队伍。
洛安离开后,他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整个城市的工头”,这已经成了这座城市的潜规则,就像以前欧文在城里的地位一样。
一旁的保罗感慨道:“两个多月前,我们还是一群活着都困难的家伙,又饿又冷,现在都能向外出兵了——这算是出兵吧?”
西克点头道:“当然是出兵,不过听着怪怪的。”
“真神奇。”
“是啊,真神奇。”西克啧了一声,“这小子真不老实,挑粪工要是只靠天赋就能这么牛逼,那国王和贵族应该专门组建挑粪工观察团,看见有天赋的就直接收走...
不,他们会直接把自己的孩子送去挑粪,没准就觉醒什么天赋了呢?”
保罗投来惊讶的目光:“你想说什么?”
“没想说什么,回去干活吧——临走前他给再制厂安排了不少任务,我得盯紧点,免得他说我偷懒。”
一边往回走,保罗一边调笑到:“我还以为这次你也会和狗皮膏药一样贴上去,闹着要加入呢!”
“我又不傻...还是工厂和矿洞适合我。”
......
“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装甲列车上,马文讨好地搓了搓手,对着洛安问了个问题。
洛安表情不变,心里却想到:这确实是个问题,城里人喜欢叫自己首领,这是传统。
不过外人怎么称呼自己呢?也称呼首领感觉怪怪的,指名道姓就更奇怪了。
难道叫市长?这个倒是正常一些,但感觉还是很怪...
算了,就叫市长吧。
结果洛安还没说话,马文就立马又说道:“虽然这冰天雪地的,但您看上去就像个国王。”
这马屁拍得一旁的加雷斯反而听得津津有味:“你还真别说,咱们的首领更像一个真正的国王,我指的是那种有能耐一步步爬上去的皇帝。”
这话一出来,不少人似乎都默契的想到了一个名字,马文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奥雷利安一世!”
洛安只觉得马文那眼神里透露着一种:没想到你也懂拍马屁的艺术!
仔细想想加雷斯和马文在这方面确实挺像的,不同之处在于前者喜欢隐秘地拍,后者喜欢直接拍。
不过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有些陌生,脑袋里只有些模糊的记忆,似乎是穿越之后继承的记忆不太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