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叫马文的家伙一个人在雪地里乱跑，被抓住后就说了这么句话？”

洛安面色不变，心里全是莫名其妙。

目前为止和外来人的接触大多是冲突为主，没想到来了个这样的奇葩。

目光看向暖风岩谷的入口，那里现在已经完全建好了卸货车站，地面进行了平整和硬化，一条粗壮的蒸汽管道延展到平台下方，作为动力向龙门架进行供能。

蒸汽充盈在一颗小型燃压蒸汽核心里，当压力抵达阈值，龙门架就用力将车厢上的货物卸载，搬运到卸货场，等待工人们进行分拣和搬运。

机器运转的轰鸣声让人都有些忘了现在是文明几乎被击碎的世界，好像这里只不过是一个北极科考站——

一个大型科考站。

这就是马文的想法。

“他妈的...你们这装备还挺齐全，蒸汽运输车、卸货站、蒸汽网络...他妈的还有房子住。”

双脚踩在平整过的平台上，他感觉自己回到了以前，乘着列车抵达一个陌生的城镇，双脚刚站上站台，心里盘算着这座小镇可能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等待调查。

而列车没有等他，一等他下车就按照计划再次发车。

“快走吧，他妈的外来人。”

伊恩学着马文的口癖，摇摇头踢了这个大个子屁股一脚。

马文晃了晃带着镣铐的手：“他妈的，素质真差。”

他抬头看见前方站着一个个子挺高却不算太壮实的家伙盯着这里，稍作观察之后就走向城市边缘的小屋。

从被押送的方向来看，那里应该也是自己的牢房和审讯室。

而看了他一眼的那个人...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人的不同寻常。

“那是你们的老大吧？看着人模人样的，能把这里打理成这样，他挺牛逼。”

伊恩得意地笑了笑，嘴上却说到：“别问那么多，赶紧走。”

马文心里想到：确实是他们的老大，而且这个营地氛围不错...或者说凝聚力很强，不是那种强权压迫带来的凝聚力，也很难看到恐惧。

这就很有意思了，因为从这里的工作来看，这些工人的工作强度并不算低：蒸汽机械确实省力，可以实现很多人力做不到的事情。

但这并不意味着人就可以躺在旁边看着机器做工——机器不休息是建立在供应不停的情况下，人得专门看着这些金属疙瘩的吃喝拉撒。

煤炭生产、搬运、锅炉给排水、除冰、清理炉灰和烟道、检查压力表、水位计...

太多工作需要做，而这仅仅只是看着机器的活。

一眼看过去，这里还有金属加工站、外面还有人拉着巨大的木材回来，建筑工扛着钢材走进轰鸣巨响的温泉洞穴，那里冒着明显的热气。

这个营地...或者说这个城市，虽然人口不多，规模不大，但五脏俱全，而且精神头很好，根本不像他一路见过那些水深火热的地方。

但这里确实也有很多奇怪的地方，比如那些长相明显不是人类的灰皮玩意儿，以及营地里飘荡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那肯定是圣髓的味道。

“首领，人带来了。”

“让他进来吧。”

“需不需要...”

“不需要，去干活吧。”

“好的。”

简短的谈话后，伊恩朝着门口两个站岗的警卫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马文说道：“进去吧。”

“还挺像回事。”

虽然嘴有点碎，不过马文很配合，嘟囔着走进了屋子里。

虽然屋子里没有暖气，但保暖效果很好，寒风瞬间消失了，耳边只剩下安静。

长宽不到5米的房间里放着桌子和椅子，他刚才看见的那个人就坐在椅子上，而属于他的椅子则背靠着墙壁，两边闪烁着煤堆，火光摇曳，光线有些暗，让他有些看不清审讯人的脸。

不过在这人身后似乎还坐着一个人。

“坐吧，马文·费舍尔，你以前是个渔夫？”

马文一屁股坐了下去：“爸妈是渔夫，我不是，我是个赏金猎人。”

坐在他对面的人，也就是洛安，眉头一挑：“这么配合？”

“这有什么不配合的？人都到你们手上了，你们有车、有蒸汽机器、大炮，还有一群看起来很想把我塞进炉子里的人，我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烂命一条——给个痛快吧。”

这倒是让洛安有点整不会了，当然他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只是静静坐在椅子上思索。

坐在他后面的加雷斯往前凑了凑：“赏金猎人确实常见，可以问问他在猎杀什么，谁发的赏金。”

虽然屋子里很暗，不过这点动静还是被马文收入眼底，他马上对两人的地位和关系有了初步判断，饶有兴趣地说道：“我去，你还真是他们的老大，为什么是你来问我话？

就冲这一点，你比那些当官的胆子大多了，那些家伙大多都喜欢躲在后面，想象自己操控一切牛逼爆了，其实他妈的就是群什么都搞不定的草台班子。

面对大霜冻像个唯唯诺诺的太监，非要对手下人装得像个皇帝。”

也许是和泽尔海姆的工人们一起生活久了，马文这番两句话就要带三个脏字的风格，反而让他越发觉得马文说话还挺有意思，看着也挺顺眼。

但说话性情可不意味着是真性情，他只是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一个水杯扔了过去。

“喝点水吧，既然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我想问什么。”

拷着镣铐的手抓住水杯，冰凉的触感第一时间让马文觉得洛安在耍自己，可是里面确实有水在晃，他将信将疑地凑到嘴边喝了今天的第一口水——

还是有点温热的温水。

“终于他妈的喝上水了...总算喝上了，这杯水购买一条消息了，您这样出手阔绰还能预付款的客户不多了，肯定想问我来这里干什么吧，那我就和您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