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首次发现】

【原来脑袋里的声音真的不是我出现癔症了。】

【没想到被称作系统的东西竟然真的指引我找到了一种神奇的材料，这种材料放在玻璃瓶里几天就会变大一圈，非常神奇，我把这些材料拿到城市里卖给了炼金工房。】

【那人把那玩意儿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是称重又是敲打，最后还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打算出三磅买下它。】

【三磅，呵呵，确实不少了，对于我这样的马夫，这得是我干两个半月的工资。】

【炼金工房一定以为我是个不识货的家伙，愿意出三磅买走这块金属，并且还要我告知他们我在什么地方找到这东西的。】

【我确实不识货，可是这可爱的声音识货，我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绝不止于此，可是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马夫。】

【系统告诉我：我需要学会判断这东西的价值，而且我得小心和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沟通，我不能唯唯诺诺，那样我会拿不到应得的钱；也不能太贪婪，那会让这些家伙失去耐心；最重要的是，我还不能太明智，显得不像一个马夫——】

【毕竟在他们看来，马夫这样低级的体力活工人和他们可能都不是一个物种。】

【我征询了系统的意见，他建议我要一些书或者学徒资格，老实说这好像还是低人一等，但经过它的解释后，我觉得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好的教育很难用钱衡量，好的工作也一样：马夫这份工作算是我运气好，不过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裁掉？现在倒闭重组的马场这么多。】

【要是丢了工作，我就得去工人区找事情做了，那里的人很多都活不过四十岁，学徒会好上一些，要是能学成，还能好上一些。】

【并且这些没有脑子的资本家容易忽视知识本身的价值，最多觉得我这个马夫异想天开。】

【我现在说话也文绉绉的，看来我真的变聪明了。】

【当我提出要求时，他们笑了，我知道他们为什么笑，在这些穿干净衣服的先生眼里，我估计和拉车的马也没什么区别，马还比我值钱的多了。】

【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换一种笑法。】

【记录者：“马夫”格雷姆·卡特文】

看起来这份记录是先祖格雷姆早期留下的记录，那会儿他还没摆脱马夫的身份，白天拉马车，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就遵循着脑袋里的声音去寻宝。

虽然这份记录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洛安却觉得能看见这位先祖的发家史也挺有意思——

另一方面，这倒是提醒洛安一件事：知识就是力量，很多底层工人甚至都没有精力了解这件事，寻找学徒工作更多是单纯因为学徒活得久。

洛安坐在椅子上看着寒风中的城市，心里回顾着那些在他眼前死去的工友们，就算没有教会的袭击，寒风和重体力工作也在持续杀死他们。

整个城市大半部分人都有各种各样的职业病：风湿、脊柱侧弯、关节炎、偏瘫、残疾、偏头疼、尘肺...

工业革命确实带来的新的技术，但很多工人根本跟不上机器的步伐，也没人关心他们能不能跟上。

泽尔海姆现在还在让大部分人做重体力工作，这是因为情况特殊，他们也知道情况特殊。

但这不代表洛安就能无所顾忌地延续企业主们对劳工的态度：

想象一下，要是未来真的有一天冬天褪去，那些最有牺牲精神的人却因为太能牺牲而永远倒下，那些好人永远的埋葬在大霜冻里，那会是多么遗憾和痛心的一件事。

城市必须升级：哪怕现在他没办法做太多事情，但他要保证城市的后代不必再这样牺牲。

想了想，洛安在一张字体模糊的旧纸张上擦了擦，用炭笔写下一份规划计划：学徒计划。

虽然他在先前已经降低了泽尔海姆孩子的工作量，但孩子们仍然在工作，大风天里化作人肉小车，干不了复杂的活就干简单的活。

这不能长久，他更希望孩子们能够正常读书，能读写，能填补工程师空缺，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更多地采用机械化设计。

简单的写下了临时的一些想法后，洛安停下了笔，在彻底公开这份计划前他还需要做一些考量。

随后他将目光放回了刚刚记录的【树脉山铜】上。

【活化金属】的特性很简单，他的祖父索伦卡特文的判断也没什么问题，这种特性最大的作用就是作为修补剂。

正常情况下这其实意义不大：工厂生产能力足够的话，不太可能有那么多东西需要修补。

可是现在不是正常情况，眼下就有一个东西需要这种金属——

用于储存氢气的罐子存在很大的密封性问题，就连制氢站的金属也有些粗糙，洛安虽然反复检查过盐核部分的密闭性问题，但工艺上的粗糙无法解决，漏气始终是个安全隐患和效率问题。

将这些【树脉山铜】打造成片状，用于作为内胆或者外封，都会对密封性产生极大的提升。

不止如此，目前城里的供暖管、蒸汽机械采用的机械组件都在采用铆接方式——

其中最重要的蒸汽核心，龙血山铜本身拥有很强的材料性质，一体成型的锻造方式也能最大限度降低可能存在的缝隙，然而蒸汽核性这种复杂的设备，内胆一体成型已经是极限了，其他部位依然需要依靠组装，依靠目前的铆接工艺。

城里工人的手艺很好，这点洛安要承认，他们将这种很容易出现缝隙的工艺做到几乎能满足水密和气密要求，甚至可以承受锅炉蒸汽压力和热压力。

这就好像高水平的钳工一样，在缺乏机床和工艺不成熟的情况下，工人用锤子和铆钉就完成了组装。

但人力始终存在很强的不稳定性，另一方面是铆接天然会留下潜在泄露路径，始终在板材搭接处、铆钉孔附近存在间隙，捶打只是尽可能减少这种间隙，却永远不知道有没有到达极限。

最致命的是，这些微小间隙会收到热胀冷缩和振动影响，如果未来气温和工况出现进一步变化，又或者使用时间太长、工况太恶劣，也许就会扩大问题。

【树脉山铜】能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密封性能提升能进一步降低热损耗，增强整套系统的耐操性。

一边想着，洛安开始规划升级路径：【树脉山铜】的储量相当不错，如果只制成用于增加密封性的补充性材料，那冬日之家的存量足以用很长很长时间。

首先，洛安会将城市的供暖系统进行升级，所有涉及铆接的部分都需要进行升级，上一次在暴风雪中抢修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下一次一定不能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其次是标准燃压蒸汽核心以及小型燃压蒸汽核心的图纸需要进行改良，这可以让载具更持久。

还有即将开始建设的蒸汽锯木厂和金属回收加工站都需要修改设计...

这可是个大工程。

......

与此同时，冬日之家。

泽尔海姆的工地冒着淡淡的黑烟，工人们在废墟中寻找和搬运能用的钢铁和金属。

一个穿着厚重防寒服的男人在雪地里跋涉。

他身后背着一个大大的皮革背包，便携式的睡袋挂在背包下面，背包左侧是捆起来的双板雪橇，右侧是武器，一把长长的燧发枪和一把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