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曾涤生,你错了吗?(1 / 2)美味雁来蕈
35万两绝对是笔巨款,若按平常年米价计算,相当于后世的八千多万元。
但和清廷官员比,毛都算不上。
洪天贵找到一份资料,叫《中国绅士的收入》,作者为张仲礼先生。
他的研究结果显示:
十九世纪后期,清廷约有2.3万名官员,其灰色收入总额约为每年1.21亿两,人均5000多两,是其法定正俸的近20倍。
所以燧照陛下说的不无道理,太子应该管住这笔钱,才是正途。
“想通了?”洪秀全接过女官送来的茶碗,饮了一口,然后醒了醒嗓子。
“咱的功臣仅有正俸还不够,逢年过节、婚丧嫁娶和添丁进口,你都得有所表示,甚至要主动找借口送好处。”
“能给东西就给东西,不能就给银子,或者你搞的那什么纸币,人心是一点点暖出来的,不是靠你那什么冷冰冰的章程管出来的。”
“我还得主动给他们送钱?”好大儿气笑了,“那我不就是在培养特权阶层吗?”
“哼哼哼。”老父亲冷笑着摇了摇头,甚至有些鄙视,“我看你啊,整天说别人又当又立,其实你才是那个最虚伪的人。”
“我?”洪天贵指了指自己。
“不是吗?”洪秀全放下茶碗,嘁了一声,“我问你,既然你不想搞那什么……特权阶层,那为何要封爵?”
“爵是什么?”说着,他陡然拔高声调,“得爵者就是贵族,袭爵之家即是豪门、望族!还在这自欺欺人呢!”
“我……”
“你什么?”陛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知道你想搞的东西,我曾与容闳聊过数次,他说美利坚是联邦共和制,没有皇帝,只有总统。”
“看起来好像挺清廉,实际上呢?容闳说真正能左右朝局者,乃是那些大资本家和银行家,他们搞钱的法子丝毫不比士绅贪官差。”
“甚至更令人感到恶心。”
洪天贵突然就笑了起来。
老爹长大了,也开始睁眼啦,他说的没错,地主哪能比得了资本家,资本家更不是银行家的对手。
“你笑什么?我说错了?”
“没、没,您说的对,我听。”
太子殿下是真的听进去了。
是夜,左宗棠、李续宜、鲍超及余际昌等四人自武昌赶回,洪天贵带他们去见了曾国藩。
老登被绑在十字架上,口中塞了布条,以防止他自杀。
当然,咬舌自尽这种方法成功率很低,除非舌头能把气管堵住,那应该是个技术活。
不过此刻,那布条被拽了出来。
曾国藩深深吸了口气,精神已经萎靡至极,因此缓了好半天才看清来人。
继而发出一声沧桑苦笑:“你们都来啦?”
“涤帅!”鲍超当场泪崩,他想上前拥抱曾国藩,但他知道那是大忌,尤其是太子殿下在场的情况下。
李续宜和余际昌亦是悲悯无比,眼泪顺着脸颊悄然滑落。
唯左宗棠只叹息一声,垂下脑袋。
“你们都降了?”曾国藩说这话时目光一直落在洪天贵身上。
一两息后,他笑了起来,“这位应该就是幼天王殿下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当真气度不凡!”
“涤帅。”鲍超此刻已心乱如麻。
他欲抱曾国藩无望,便想尽办法要与其多说上几句话。
“天王陛下已经登基,幼天王殿下现在是太子,您别喊错了……”
“哦……”曾国藩猛然一怔,喃喃道:“天王称帝了,了不起啊,想必这都是太子殿下的手段吧?”
洪天贵微微一笑,突然冲鲍超大声喝道:“鲍超,你当我面喊他涤帅,怎么?难道还对清廷怀有旧念?”
噗通!老鲍转身跪了下去。
“殿下!我没有!”
他哭得极为伤心,甚至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您是知道我跟脚的,当初我落魄至极,连饭都快吃不上了,是涤帅把我从泥潭里拽出来的。”
“此后涤帅一路提携、照顾我,这份恩情鲍超不能忘啊,殿下!”
洪天贵闻言,点了点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说着,他环顾众人,沉声道:“你们若想与曾大人亲近,可自便。”
这句话说出来,就像是唐僧摘了五指山上的符咒,鲍超轰的一声便窜至曾国藩身旁,然后抱着他失声痛哭起来。
而余下三人也都默不作声地围了过去,狱中哀声一片。
便在这哀鸿之中,狱卒陆续将一套桌椅搬了进来,然后摆上了酒菜。
待众人情绪稍缓,纷纷散开,太子殿下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他看向曾国藩,缓声道:
“曾涤生,我今天不是来看你笑话的,而是想和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