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要相信殿下(1 / 2)美味雁来蕈
山东,聊城,冯官屯。
此时正值三九隆冬天,寒风吹在脸上就像刀割的一样疼。
黄文金却蹲在一片旷野之中,边流鼻涕边往火堆里添纸钱。
再往前是香,香旁摆着几碟祭品。
老黄口中念念有词,就像和许久未见的老友聊天那般,语气徐缓:“开芳哥,我和翼王来看你了,咱们也是去北伐,顺道给你烧点纸钱。”
“这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当初守的屯子,你若在天有灵,就来把钱收了,带弟兄们去买些酒菜吧。”
那纸钱打过眼,还用手旋出了花一般的形状,再迎着风,烧的相当旺盛。
青烟升腾间,石达开正手持工兵铲掘着土,他见老黄没再开口,便接过了话茬:“开芳啊,殿下在湖口为你们修了坟,叮嘱我们弄些土回去。”
“唉!这话说着都快十年了,我给你报个信,天王即将登基称帝,咱天国总算有了正经模样。”
土不过是个象征,无需挖太多。
真正的念想是当初那些阵亡将士的遗骸,他俩已派人四处打听,希望能够找到一些。
但李开芳……
哪怕有件衣裳也是好的。
此次北伐,其先头部队已至临清。
不过暂时停了下来,原因有二:
一是需要休整,并等待后续部队与辎重补给,再者天王即将登基,主将得回去观礼。
然称帝一事并不像洪天贵想的那般简单,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比如石达开,他的底色是紧张。
老石爱作诗,且不论水平如何,最起码能沾上文人的边,自然也就懂史。
所以哪个正经王朝能允许活着的异姓王存在?
更何况他还是个叛出复归者。
他想过自降一等,却又不甘心比陈玉成和李秀成这样的晚辈低一头。
真的很煎熬。
黄文金亦是如此,他现在是定南主将,爵位擎天义。
如今天王要称帝,那异姓封王这件事便彻底关上了大门。
所以自己再往上该怎么走?
二人心事重重地祭拜完李开芳,便联袂去了台儿庄,到时已是1月18日。
陈玉成已在此等待多时。
三将见面后稍作寒暄便策马向南。
一路边走边谈,话题却始终绕不开爵位之事。
石达开老成持重,只在一旁默默吃瓜,黄文金略带酸意地调侃着陈倔驴。
“还是咱们玉成能干,二十郎当岁就封了王,往后可就没这好事喽。”
陈玉成斜眼瞪去,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挺大个人,咋就跟村里的小媳妇一般,你以为当王很舒坦?”
说着,他目光落在石达开身上,便努了努嘴,祸水东引道:“不信你问问翼王,现在慌不慌?”
“唉!”老石重重叹息,未等黄文金开问,便主动坦言道:“慌,慌的晚上都睡不着觉。”
但随即又将球踢了回去。
“玉成,咱这王不好当啊,你我此次若北伐得胜,待班师回朝之日,便是幼天王殿下为难之时,咱俩得好好合计合计。”
这番话把黄文金撇得干干净净,老黄是又恼又觉庆幸。
石达开说的没错,北伐自然是要打京师的,甭管好打不好打,只要打下来就是泼天大功。
他俩已经是王,再往上该怎么封?
陈玉成撅着嘴瞥了老石一眼,心中暗道:“个老东西,自己要当缩头乌龟躲刀,还想把我往下拽。”
“哼!反正你想爬到我头上是不可能的,再怎么合计,咱俩都是平级。”
他皮笑肉不笑地做了个样子,语气中竟还带着一丝埋怨:“翼王你这么说我可就不佩服你啦,你明显对幼天王没信心嘛。”
“不不不。”石达开一手持缰,一手摆的像个招财猫,“玉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想法是,咱得主动帮殿下解忧。”
“这好办!”黄文金瞅空子赶忙插了一句,“你俩把王爵辞掉,不就没这烦恼了?你们看我多轻松。”
“你轻松?”陈玉成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他,“你现在是擎天义。”
“来,告诉我,再往上是什么?”
黄文金猛地一愣,紧接着就听石达开也来补刀:“你也无封可封啦。”
黄老虎变成了黄公鸡,两只眼睛就像找食那般不停扫来扫去,脑仁一会大一会小。
数息之后,他悠悠问道:“怎么像我这种小虾米也在局中?”
“哟,瞧你谦虚的。”陈玉成摆出一副极为夸张的表情,“那你手底下那些猛将算啥?小蝌蚪吗?”
“去去去。”老黄腾出一只手挥了挥,“别逗乐了,那你们说这咋办?”
“对,玉成你给出个主意。”老石也跟着浑水摸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