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和商人沟通就是个幌子。

没什么研究的，那些棉布与其烂在库房里，还不如拿出来做包装袋，大不了把成本加在小麦售价上。

这年头，大英哪还有粮？

卖什么价还不是商人说了算。

卜鲁斯之所以这么说，是想看看小储君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只要不附加政治条件，价格贵点无所谓的，他认为，生意就是生意，我给钱，你放货，干脆利落。

但他万万没想到，小储君竟然在价格上狮子大张口。

洪天贵说：“我们不以现金方式交易，只按1:3的比例兑换，通俗点说就是你们每拉来三蒲式耳大米，我们就交付一蒲式耳小麦。”

老卜听完后气得肝疼，却又无奈。

因为在中国，小麦并没有一个稳定价格能作为参考，这个国家太乱了，每个地方的麦价都不同。

也许这里是一两五钱银子一石，那里又是二两五。

而如果想在中国稳定且大量地购买小麦，先不说能不能做到，就是平均价也极难算出来。

大英没有议价权。

但1:3也太夸张了，上海的南洋碎米到岸价是1两每石，好在清廷不收进口粮食税。

那么按照这个价格，再依小储君的比例，每石小麦的采购价就得3两，换成英国货币差不多是1英镑左右。

老卜的手在纸上快画冒烟了，他得把这个价格换算成蒲式耳。

其实没有人催他，整个会议室里只有他和记者们的笔触声刷刷作响。

许久之后，他算出来了。

若按小储君的价格，每蒲式耳大概在9先令左右。

“这不可能。”卜鲁斯挥手示意。

“大英目前的小麦价格约在7先令每蒲式耳，您的价格高出太多，我们还要加上运费，商人们不会同意的。”

翻译转述完毕，洪天贵露出两个小酒窝，“带我喊价，也带你还价，你说个比例。”

卜鲁斯：“1：1。”

洪天贵：“1：2。”

卜鲁斯：“1:1.6，殿下，不能再高了，再高商人们会亏本的，我们还得从南洋运米过来，也是需要运费的。”

洪天贵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那必须是粳米，碎米我们不要。”

这么大的交易量，英国人肯定不会让商人单打独斗的，那么必定有军舰护航，然后集中采购。

这么一来，保险费就少了，而且采购价还会因为量的提高，而进一步得到压缩。

小储君的让步令老卜欣喜若狂，他努力按下心中激荡，最后说了句：“殿下，那我们就这么定下来了，什么时候可以签协议？”

“现在就成。”洪天贵也高兴。

他毁灭美国的计划终于迈出了第一步，便趁性问了句：“公使先生，那么我们中国小麦能不能帮助英国摆脱林肯的制约呢？”

话音刚落，其身后的美国记者泰勒猛然抬头，却不想正与一样惊讶无比的卜鲁斯四目相对。

老卜心中不由感叹道：“唉，果然还是个孩子，你要不要回头看看那个美国记者？我们如果当面讨论美国的南北战争，他会怎么报道？”

“我是公使不错，但这么大的国际问题，公使也得谨慎不是？”

他温柔一笑，双手交叠在了一起。

“殿下，实话实说，美国小麦的价格要比您便宜，我们之所以愿意买您的粮食，完全是出于善意的考虑。”

“您的国家正在蒸蒸日上，我们大英作为世界的领导者，很愿意与太平天国这种新兴政权打交道。”

“至于林肯先生……”

他撅了撅嘴，笑容愈发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