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们不是老妈子(1 / 2)美味雁来蕈
时间一天天过去,洪天贵会在每日正午时分,让人押着五虎上将到王八阵前溜一圈。
同时不停喊话:“湘军弟兄们,这五位你们都认识吧?石牌和潜山已被我太平军收复啦,你们粮道断喽!”
曾铁桶这几天头发渐渐现白,他明显觉察到了士卒们的躁动,而且已经有人开始趁夜逃跑。
虽然抓住的都已就地正法,但这种情绪正在极速蔓延。
他哥曾剃头更憔悴,战报传回宿松后,一夜白头。
而此时,胡林翼也在此地,这位老倌闻讯后狂吐鲜血,整个人极速萎靡。
历史上他本应在1861年9月病逝,因为身体确实不好,眼下却恐怕坚持不到那天了。
两位老友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胡林翼缓声说道:“涤生,吾恐大限将至,九弟身陷重围,不可不救。”
“你速令朱品隆、金国琛二部退回黄州,再命杨载福诸部放弃枞阳,务必先救九弟脱困,否则湖北必危。”
曾剃头此时终于有了些许愧疚,他看着老胡,泪光闪闪,只能微微点头。
“我即刻去办,贶生勿忧,待我收拢残兵,定保武昌无虞。”
胡林翼微微摇头,语气愈发沉重:
“恐难守矣,此粤逆新军凶悍堪比洋兵,我安庆之败,与八里桥一役何其相似!”
“所幸其水师尚弱,涤生,当善用我之长,克彼之短,好生筹谋,唯有如此,方能保全湘军这点血脉。”
两人想的挺好,但真要救出曾铁桶绝非易事。
他如今驻扎在集贤关外,离长江直线距离约有二十里,且不说他敢不敢舍弃营垒出来裸奔,便是到了江边又从哪找合适的码头登船呢?
难道要让两万多士卒直接跳江,然后游上船去?
12月18日。
杨载福与另一位湘军水师统帅彭玉麟,合力将张运兰及成大吉自枞阳运到了安庆城东十里外的任家店。
这是个渡口,也是湘军能找到的唯一登陆点,民壮们趟着刺骨的江水开始疏浚泥沙,建设栈桥。
而张运兰和成大吉则被迫用舢板将部队以蚂蚁搬家之势,陆续送上了岸。
这和在枞阳如出一辙,大几千人的登陆作战,不是随便选段江岸就能上去的,得有码头。
而唯一具备这个吞吐量的地方在下枞阳,此处由右军主将刘官芳坚守。
老刘极善防御,是“皖南三支柱”之一,有他在,湘军根本上不了岸。
无奈之下,只好在更南的长河口勉强转运,效率极其低下,就跟现在一模一样,到时候撤退都是件麻烦事。
但有曾剃头在上面死死压着,谁敢不从呢?
按照湘军传统,上岸自然先扎营。
营扎好后,张运兰咬着嘴唇上的死皮,一脸烦躁地抱怨道:“我说九帅是不是太谨慎了?都到这副田地仍不敢出营野战。”
“咱在这待着有什么用?反正我是不敢往集贤关去,孤军深入嘛!”
他曾是王鑫麾下部将,与左宗棠的老湘营同出一脉。
如今老左生死不明,楚军又杳无音信,这般诡异战局,他打心底对救出曾铁桶不抱希望,甚至觉得自己也有可能会搭进去。
一旁成大吉往火盆里扔了根枯枝。
他笑得有些无奈:“不是还有多隆阿嘛,等他的黑龙江马队过来,咱侧翼不就有保障了。”
啪嗒!
带着湿气的枯枝遇火后炸出一声脆响,张运兰吹了吹面前腾起的尘埃,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