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左宗棠正在苦苦相求：“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杀我，要么……我继续待在你这。”

洪天贵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番，气笑了：“左今亮，你现在是俘虏。”

说着，还用手指点着。

“你要搞清楚，是你在求我，这是什么态度，嗯？”

老左羞得满面涨红，他偏着头瓮里瓮气道：“我保证不再寻死，也不再以诸葛亮自居。”

又偷偷瞄了洪天贵一眼，“甚至只要是不违背道义的事，我……皆可听从你的调派。”

“呵呵。”洪天贵仰天而笑，“你死不死我真不在乎，我只想问，你在我这当俘虏，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这是条不归路啊，你总要面对清廷的，而你在我这里待得越久，你的罪过就越大。”

“还是说，你已对湘军和清廷信心尽失？又或无颜面对那些阵亡楚军的家眷？”

左宗棠闻言气势陡然一萎，脑袋也耷拉了下去，他低声道：“你我皆为汉人，汉人就应该帮汉人。”

“哦……原来如此。”洪天贵背负双手，眺望起了远方。

……

石牌乃湘军命门，今命门已破，自当取其命也。

12月7日，大雪，天气愈发寒冷。

皖水西岸，洪天贵握着贾仁富的手温声道：“走啦，石牌交给你了。”

左李二将于此惨败，被俘者已超万人，而眼下距春汛高潮仅剩数月，彼时气温回升、春雨渐起，河水便会暴涨。

孔城河疏浚计划势在必行，若届时再想挖掘，定会困难重重，得抓紧。

故洪天贵决定将俘虏转至桐城，然后正式开启疏浚工作。

贾仁富有些舍不得，他憨笑道：

“殿下，刚见面又要分开，末将真想随你一起杀敌，跟着你总觉得心里踏实，也痛快。”

“你一定要保重，弟兄们都指着殿下快快长大，好带咱们建功立业！”

洪天贵轻捶了他一拳，笑道：“还怕没得杀？清廷仍旧势大，沿海亦有洋妖，洋妖又有蔓延内河之势。”

“安庆之战只是开端，待我们将湘军赶出皖省便可芝麻开花节节高，届时你我携手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也不枉身为汉家子弟来这世上走一遭！”

“中华……”贾仁富凝眉默念，随即面露喜色，点头道：“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这八个字听起来就有劲，我等着殿下带我们驰骋沙场！”

此去，洪天贵带走了孙葵心的三千骑兵，4营也已赶到长冈岭。

他们与保障大队及五百英王兵押着另一拨俘虏也往桐城而去，龚德树的骑兵全程随行护卫。

那么，新军这边的后勤补给线就不再走天堂一道，而改走舒城。

三天后，洪天贵抵达桐城，4营已在此等候，整体精神状态相当亢奋。

他们是满编的，而另外三个营在石牌一战中又伤亡了数十人。

来不及缅怀，洪天贵将所有俘虏都交给了驻守在此的陈时永。

“陈叔，孔城河水道关系着枞阳及安庆的补给重任，劳驾你将这两万多名俘虏送至孔城，即刻疏浚河道，我会留下几名参事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