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杜威已经没空安抚他了。

他猛地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远处的血之嚎哭号。

甲板上，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缓缓收回了那只缠绕暗红光芒的手。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也更加残忍。

刚才那一击，本就不是为了杀死杜威。

想杀死一个能击杀路德维尔的强者，没那么容易。

他的目标，从来都是那个看起来最脆弱、气息却最古老的“孩子”。

塞尼奥尔低沉沙哑的声音透过怨魂雾传来，带着一种恍然和贪婪。

“原来如此……”

“这就是你隐藏的秘密吗？”

“一个被‘驯化’的古老存在。”

“真是让人垂涎的猎物啊，‘轮回上将’。”

他的暗红色眼眸死死盯着被达尼兹带走的萨维尼，毫不掩饰自己的觊觎。

杜威心中一沉。

萨维尼的事情果然瞒不住太久。

血之上将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或许是地狱上将死前传递出的模糊信息，或许是其他内鬼，察觉到了萨维尼的存在。

并且，他立刻判断出这是一个巨大的、值得夺取的“宝藏”。

杜威声音冰冷。

“你的目标是他？”

塞尼奥尔很坦然地承认了。

他甚至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当然。”

“如此古老、强大的灵魂，即使心智退化，那也是无价之宝。”

“无论是用来制作强大的魔法物品，还是作为某种仪式的核心，甚至直接吞噬，都能让我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

“路德维尔那个蠢货，居然被你这样的人击败了。”

“不过，这更好。”

“他的失败，成就了我的发现。”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齿。

“把他交出来，或许我可以让你的舰队残部离开。”

“否则……”

血之嚎哭号上，那些刚刚登上甲板、动作迅捷的海盗和玫瑰学派非凡者纷纷抬起头。

他们眼中红光闪烁，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

更远处，原本迟滞的黄金梦想号附属舰队，在怨魂雾中似乎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船体传来的震动和呼喊声变得密集。

塞尼奥尔语气轻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否则，我不介意将你这艘船，连同上面所有的活物，都变成我的怨魂储备。”

杜威眯起眼睛，压下后背的刺痛和烦躁。

“你很自信。”

他快速思考着。

塞尼奥尔敢主动找上门，还布下怨魂雾陷阱，肯定有所依仗。

血之上将的序列是“异种”途径的序列5“怨魂”，拥有强大的灵体攻击、诅咒和近乎难以杀死的怨魂化能力。

正面硬拼，即便自己能赢，也必定惨胜，舰队损失会很大。

必须速战速决。

而且，必须抓住对方的弱点。

怨魂。

灵体状态。

杜威的目光扫过塞尼奥尔那苍白而充满力量感的身体，又看了看他身后那艘诡异的血之嚎哭号。

传闻血之上将的力量核心，与这艘船以及船上的“幽影祭坛”紧密相连。

或许……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杜威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在灵性加持下清晰传遍两船之间的海域。

“想要他？”

“那就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模糊。

领航员，空间跳跃！

塞尼奥尔的笑容微微一凝。

他感觉到了空间的波动。

不是朝向他。

而是脚下？

“嗯？”

下一刻，黄金梦想号船长室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噗”声。

仿佛气泡破裂。

几乎同时，塞尼奥尔心中警兆狂跳。

他几乎本能地向后暴退，暗红风衣无风自动，浓郁怨气护住身体。

但还是慢了一线。

他原本站立的甲板位置，血之嚎哭号船首下方的木板毫无征兆地融化、洞开。

一只覆盖着银灰色金属手套的手，从下方探出，闪电般抓住了塞尼奥尔的脚踝。

那只手冰凉，蕴含着恐怖的空间震荡之力。

塞尼奥尔骇然低头。

“什么？！”

他看到，杜威的上半身从他脚下的甲板破洞中“浮现”出来，仿佛从另一个空间穿越而来。

杜威的脸色有些苍白。

空间跳跃再加上伤口影响，让他的状态并不好。

但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了塞尼奥尔。

杜威没有说话。

抓住塞尼奥尔脚踝的手猛地发力，银灰色的空间之力爆发。

他不是要攻击塞尼奥尔的身体。

那会被怨魂化的状态规避。

他要的是破坏。

“嗡！”

空间之力不是作用于塞尼奥尔本人，而是以他的脚踝为中心，向下、向四周扩散。

它疯狂破坏着血之嚎哭号的甲板、龙骨和船体结构。

更关键的是，这股力量顺着船体，试图侵入船只下方的核心区域。

那里，是被塞尼奥尔作为力量锚点的幽影祭坛所在。

血之嚎哭号剧烈震动起来。

木质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迅速蔓延，海水开始倒灌。

船身那些诡异的人皮旗帜剧烈抖动，发出凄厉的尖啸。

塞尼奥尔终于变了脸色，从最初的惊愕变成暴怒。

“你！”

他不再试图挣脱，而是张口喷出一道浓郁如实质的暗红怨气，直射杜威面门。

同时，他双手虚按。

甲板上无数阴影汇聚，化作数十根尖锐影矛，从四面八方刺向被困在甲板下的杜威。

杜威松手，身影再次模糊，试图空间跳跃离开。

但这一次，跳跃失败了。

一股强大而粘稠的怨魂灵力干扰了空间结构，将他暂时“锁”在血之嚎哭号附近。

塞尼奥尔竟然用这艘船本身的力量，形成了一个临时封锁场。

塞尼奥尔狞笑起来。

“想走？没那么容易！”

暗红怨气和影矛封死了杜威所有闪避空间。

杜威眼神一冷，不退反进。

他身体微微下沉，右手握拳，银灰色空间之力高度凝聚于拳锋。

他不是要硬接这些攻击。

他要用更快的速度，在攻击命中前打穿这艘船。

“给我，破！”

银灰色的拳头带着决绝意志，狠狠砸在脚下那块已经被他用空间之力震裂的甲板中心。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悄无声息的空间穿透。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银灰色空间能量混合着船体本身的结构应力，如同火山爆发般向下炸开。

血之嚎哭号坚固的、被怨魂力量浸润过无数次的船体，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脆弱的饼干。

以杜威落拳点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破洞瞬间形成。

破洞边缘闪烁着银灰色空间余波，将试图修复的怨魂力量强行排斥。

破洞下方，传来粘稠阴影翻滚的声音。

还有某种邪恶存在充满痛苦与愤怒的嘶吼。

那是幽影祭坛。

塞尼奥尔的力量锚点。

与他状态紧密相连的核心。

血之嚎哭号，从中间断开了。

塞尼奥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不再理会杜威，甚至放弃了对暗红怨气和影矛的控制。

那些攻击在失去精准操控后变得散乱，被杜威轻松躲过。

塞尼奥尔整个人化作一道阴影，不顾一切地朝那个巨大破洞，朝下方翻滚的粘稠阴影扑去。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