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雯娜把羊皮纸摊在船长室桌上。

桌角压着一只黄铜罗盘。罗盘不动。

那张海图很旧，边角发黑，摸上去会掉渣。墨迹褪成淡褐色，关键标注还在。

杜威凑过去。

狂暴海中段偏东。

水深、暗礁、洋流，全都用古代文字标着，写得挺工整。写字的人大概有强迫症，连暗礁旁边的小叉都画得一样大。

海图正中偏南的位置，有个红色十字。

旁边一行古赫密斯文。

杜威眯眼看了半天。

“所罗门……王族……安息之……”

读到一般，杜威停住了。

算了。

古赫密斯语这东西，就和英语单词是一样的。

认识它，它不认识你。

尤其是动词变位，谁发明的谁下海。

杜威抬头：“你来翻译。”

艾德雯娜抬手推了一下鼻梁。

今天没戴眼镜。

她的手停了半秒，又很自然地放下。

“所罗门王族末裔之安息之所。携国之重宝，入无光之海，永不复出。”

船长室里安静了下来。

杜威看着那行字。

所罗门帝国的王室吗。

第四纪帝国覆灭之后，王族残支、旧贵族、军团和各路疯子一起消失在历史缝里。

有人死了，有人投靠新秩序，有人带着一堆东西跑得没影。

现在这张海图告诉他们，至少有一支，跑进了狂暴海。

还把东西带进去了。

那却是很大的一笔的财富啊。

这样的话，能够分到一半，也是很客观的。

对于一个新组织的成立，钱一定是最重要的一环了。

这宝藏，归我了！

“这图哪来的？”杜威问。

艾德雯娜把另一张泛黄纸片推过来。

“很多年前，我在一处古代遗迹里找到半张。另一半一直没线索。”

她停了停。

“直到清理路德维尔的缴获物时，在他一名副手随身的密封管里找到了这个。”

杜威拿起那半张看了看。

边缘正好能合上。

“路德维尔也在找？”

“他占据狂暴海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这里有东西。”

“但他只有半张。”

“嗯。”

两张半图拼在一起，那个红色十字就完整了。

杜威用手指点了点十字。

“除了所罗门，还有什么？你之前提过月桂号。”

“月桂号。”

艾德雯娜把海图往旁边移了半寸，又取出一页记录。

“一百多年前，从东拜朗出发的宝藏运输船，满载黄金和珠宝，传闻价值数百万镑。它进入狂暴海后失踪，没有返回，也没有残骸记录。”

达尼兹刚推门进来，听到数百万镑，脚步一顿。

“多少？”

没人理他。

艾德雯娜继续说：“根据我查到的资料，月桂号最后可能沉没的位置，和这片区域高度重合。”

杜威看向她。

“所以它不是单纯运宝船。”

“有可能不是。月桂号船长也许在追寻所罗门遗产。”

达尼兹站在门口。

“也许？数百万镑用也许？”

杜威转头：“你有意见？”

“没有。”

达尼兹退了半步，又补了一句：“我只是觉得也许很值钱。”

杜威没再看他。

他敲了敲桌面。

“走。”

艾德雯娜抬头：“现在？”

“现在。”

“阿兹克先生不在。”

“但是我在，所以现在……”

杜威把海图推回去：“我们刚收了四艘船，路德维尔留下的人还没散，狂暴海的风暴区也没把安全航道堵死。再拖两天，谁知道会不会冒出来一个会唱歌的遗迹看门人。”

达尼兹张了张嘴。

会唱歌的遗迹看门人是什么东西？

他没问。

艾德雯娜看了杜威一眼。

然后她收起海图，往舵手室走。

“达尼兹，调整航向。”

“啊？哦。”

达尼兹跟上去。

……

黄金梦想号转向。

后面四艘原路德维尔附属船也跟着调头。那些船上的海盗还不太适应新老板的节奏，前一天刚换旗，今天就去找古代遗产。

挺好。

失业再就业，工作内容升级。

船队驶入狂暴海中段。

两天。

这两天杜威没闲着。

第一件事，整合新收编的海盗。

不是排班，不是发钱，也不是谁听谁的这种小事。

他先整信仰。

每艘船指定一个“教习”，定时带船员诵念尊名。教习不要求序列高，也不要求会讲道理。

声音大。

记性好。

别念错。

这三条够了。

有个独眼海盗问：“如果念错了呢？”

杜威看了他一眼。

独眼海盗立刻说：“我从小记性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