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迪奇。”

杜威把这个名字吐出来的时候，雨突然下了起来。

噼里啪啦的砸在屋顶，达尼兹没听清，只听见最后几个音节。

“谁？你刚才说谁？”

“没什么，一个脾气不太好的家伙。”

杜威抬手按在门上，木门潮得发胀，掌心刚碰上去，里面就传来咔哒一声。

门自己开了。

达尼兹往后退了半步。

“杜威先生，我觉得这种门自己开的地方，正常人都不会进去。”

“是的，普通人不会非要进这里，也不会把这里当成什么狗屁能卖淡水的地方。”

“咳咳……”达尼兹有些尴尬，当时还是他建议船长进去看看的。

不过他又想起什么，岔开话题。

“另外，我和船长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我可是悬赏五千五百镑的大海盗。”

达尼兹立刻纠正，纠正完又觉得这话不太合适，赶紧补了一句：“当然，悬赏再高也没有救船长重要。”

杜威斜了他一眼。

达尼兹把帽檐往下拉了拉。

“我只是提醒一下行情。”

电报局里没有灯，柜台上却摆着一台电报机。

滴滴……滴滴……

铜片自己敲动，纸带从机器里慢慢吐出来，上面却没有字。

柜台后坐着一个男人。

中年人，深蓝色船长服，肩章旧得发暗，帽檐压住半张脸。

他的两只手放在柜台上，手上有不少老茧。

达尼兹停下脚步，皱着眉对杜威说道。

“我来的时候没有他。”

男人抬起头，没有表情。

“发电报吗？”

“发你妈！我船长呢！”

话刚出口，达尼兹立刻往杜威身后挪。

“杜威先生，我骂得可能有点早。”

柜台后的男人把一张纸推了出来。

“失踪人口，死亡通知，船只沉没，遗言代发。班西港电报局，什么都能送出去。”

杜威走到柜台前，拿起那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黄金梦想号船长艾德雯娜·爱德华兹，已于今晚死于班西港。

达尼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放屁！”

他一拳砸在柜台上，火星从袖口窜出。

“船长怎么可能死在这种破地方？你是谁？你把她弄哪去了？”

中年男人看着他。

“你要发遗言吗？”

达尼兹抬手就要点火。

杜威按住他的肩。

“别急。”

“我不急？我怎么可能不急？她是黄金梦想号的船长！”

“你刚才说她死不了。”

“那也不能让别人说她死了！”

达尼兹话音还没落，电报局后面的房门开了。

一具没有头的身体走了出来。

它穿着黑色长衣，手里拿着一把老旧剪刀，脖颈断口干净，里面没有血，只有黑红色的肉不断蠕动。

达尼兹抬手就是一团火。

火焰砸过去，无头身体被烧得后退两步，剪刀却飞了出来，擦着达尼兹耳边钉进墙里。

“艹！”

达尼兹弯腰滚到柜台旁。

又有几具无头身体从阴影里走出。

一具。

两具。

六具。

整整十几具。

它们步子不快，动作却十分熟练。

有人持刀，有人拿枪，有人手里拖着半截船桨。

但无一例外，它们行动缓慢，且具有威胁。

杜威站在柜台前，看着那名船长服男人。

“你不动手？”

男人回答：“电报局只负责送信。”

“那你送一封。”

杜威抬手，五指扣住柜台边缘，整张柜台被他掀起，朝那群无头身体砸了过去。

嘭！

木板碎开。

两具无头身体被砸翻，剩下几具绕开碎木，直接扑向杜威。

达尼兹从柜台后探头，双手一搓，火线沿着地面窜出，卷住一具无头身体的脚腕。

“烧啊，烧起来啊！”

火刚起势，那具无头身体竟抬脚踩灭。

达尼兹愣了下。

“这玩意儿还会灭火？”

杜威已经到了它面前。

手掌按住肩膀，往下一拧。

“咔！”

那具身体从肩到胸塌下去，骨头被拧成一团。

另一具直接扑了上来，划破了杜威的衣角。

“嘭！！！”

这具无头者变成了一团烂肉。

杜威看着胸前破洞，脸色更难看了。

“我就这一件能见人的外套。”

达尼兹喊道：“杜威先生，现在是心疼外套的时候吗？”

“闭嘴！你要是盯得紧一点，我的衣服也不会破。”

杜威抬手抓住刀，连刀带胳膊扯下来，反手砸穿那具无头身体的胸口。

剩下几具同时停住。

它们没有头，看不见表情，可身体却往后缩了一点。

杜威注意到了。

“怕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无头身体也往后退。

达尼兹刚要松口气，后门里又爬出十几具无头身体。

这次它们没有退。

它们明明怕，却还往前冲。

杜威心里的火燃烧得更厉害了，满脑子都是烦躁。

他看着那些怪物，忽然很想把整栋电报局拆掉。

拆干净。

把地下挖开。

把所有藏着的人揪出来拧断！

念头刚起，杜威抬手按住自己额角。

不对。

该死！

就算已经意识到了，却还是不受控制吗？

诡秘世界这一点确实难搞，哪怕自己已经意识到了，却还是会被影响。

我需要有能抵抗这些的能力啊。

这时候，杜威羡慕起了克莱恩。

对方不仅有占卜的手段，还有黑夜的庇护。

而自己，落地只有一个会坑害自己的‘自己’，和母神的注视。

并且途径已经固定，如果让自己选的话，可能会选苟三家，而不是全靠运气的命运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