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小强俱乐部，临时指挥中心。

门开了。

先进去的是杨间。

他脸色差得吓人，衣服上全是灰，走路还带着点晃。可他没让人扶，硬撑着往里走，眼皮都懒得抬。

后面是杜威。

黑色风衣，苍白皮肤，脚步很轻。

可他一进门，整个指挥中心直接没声了。

键盘停了。

电话停了。

连仪器的报警声都被人手忙脚乱按掉，只剩红灯在屏幕旁边闪。

李军站在控制台旁，手刚抬起来，又放了回去。

他想说句杜队辛苦。

话到嘴边，吞了。

辛苦？

人家刚才把第五阶段饿死鬼捏碎，还顺手吞了。你跟他说辛苦，多少有点侮辱现场观众的智商。

张韩更干脆，往旁边挪了半步。

别问。

问就是给神仙让路。

杨间扫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

“你躲什么？他又不吃自己人。”

张韩嘴角抽了一下。

“杨队，你确定？”

杨间沉默半秒，看向杜威。

“这个问题，我不替他担保。”

杜威笑了笑。

“放心，挑食。”

张韩闭嘴了。

这话没安慰到人，反而更吓人。

王小明从控制台前走来。

他走得不快，白大褂上还沾着手术室里的血点。到了杜威面前三米的位置，他停住。

很准。

三米。

这距离没经过计算，身体自己选的。

杜威看了他一眼。

“王教授，见外了。”

王小明推了推眼镜。

“职业习惯。靠太近，容易死。”

“有道理。”杜威点头，“下次你可以站五米，显得更尊重生命。”

杨间在旁边咳了一声，咳出血沫。

“你俩要不要先给我找张床？我觉得我现在也挺尊重生命的。”

杜威偏头看他。

“还会阴阳怪气，问题不大。”

“少废话。”

杨间抬手扶住旁边桌沿。

“我现在站着，是因为我不想在你装逼的时候倒地上，丢大昌市队长的人。”

杜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一股血色顺着掌心压进去。

杨间身上的冷意散了不少，眼底的鬼眼也安分下来。他没说谢，只是盯着杜威看了两秒。

“你这手段，能批发么？”

“暂时不行。”

“废物。”

杜威乐了。

“能骂人，说明真死不了。”

他看向王小明。

“给他安排单间，全面检查。权限最高，闲杂人别靠近。谁敢拿他做实验，我把谁塞进黄金箱里。”

王小明点头。

“已经准备好了。”

两个外勤立刻上前。

杨间没拒绝，只是在经过杜威身边时停了一下。

“别把事情搞太大。”

杜威没看他。

“放心，我有分寸。”

杨间冷笑。

“你嘴里这四个字，听着很不吉利。”

他说完，跟着外勤往医疗区走。

门关上。

指挥中心又安静了。

杜威走向最核心的控制台。

那是王小明刚才站的位置，也是整个大昌市临时指挥链的心脏。

他拉过椅子，坐下。

双腿往控制台上一架。

啪。

一份报告被震得滑到桌边。

没人说话。

也没人提醒他注意仪器。

从这一刻开始，谁坐在那里，谁就说了算。

这个道理简单到不用开会。

杜威朝王小明伸手。

“报告。”

王小明把整理好的资料递过去。

第五阶段饿死鬼数据，大昌市平民撤离进度，死婴残留区域，总部支援名单，王家协作记录，全在里面。

杜威接过，却没急着翻。

他用指尖点了点封面。

咚。

咚。

咚。

声音很轻。

可每一下，都让旁边的人后背发紧。

王小明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白得没有血色，皮肤下没有活人的温度。可刚才，就是这只手，把一只S级源头鬼捏成了一口夜宵。

科学很美。

科学有时候也很脏话。

王小明现在就很想说一句。

真他妈离谱。

杜威抬起头，看向通讯台。

“接总部。”

王小明手指停了一拍。

“赵建国已经打了十几个电话。他很急，也很可能会发火。”

“让他发。”

杜威翻开报告第一页。

“火气大，说明身体还行。”

王小明没再劝。

他走到通讯设备前，输入权限，验证，转接。

几秒后，线路通了。

赵建国的声音直接冲出来。

“王小明！你终于接电话了！大昌市现在什么情况？杨间呢？杜威呢？第五阶段目标有没有失控？你知不知道总部这边已经准备启动最高级响应！”

杜威靠在椅背上，没有拿听筒。

“赵部长，是我。”

电话那头一下没声。

五秒。

六秒。

赵建国的呼吸声才重新传过来。

“杜威？你还活着？”

“托你的福。”

杜威看着报告，语气轻松。

“刚吃完夜宵，活得还不错。”

赵建国卡了一下。

他明显不知道这夜宵是什么，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追问。

“活着就好。杨间怎么样？第五阶段目标呢？总部马上派人进去，你们先稳住现场，别擅自处理残留灵异。”

“不用派人。”

杜威合上报告。

“第五阶段已经解决。”

“从现在开始，大昌市所有事务，由我接管。”

通讯台旁边，有人手一抖，碰倒了水杯。

水洒了一桌。

没人去擦。

杜威继续说。

“总部任何人员，任何队伍，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入大昌市。”

电话另一头再次安静。

这次更久。

赵建国的声音压了下来。

“杜威，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