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开明死亡报告公开后，小强俱乐部的临时指挥中心，立刻换成了另一处战场。

没有鬼，没有血，没有人皮。

只有满墙屏幕，红色数据不断跳动。

可坐在里面的人，肩背都压得比刺青馆里更低。

大屏幕上，赵开明的尸体，被切成十六个局部画面。

脸，手，腹部，后颈，脚踝。

每一处都残留着痕迹，来自鬼婴啃食。

王小明把音频，反复播放了三遍。

“我希望，我还有机会。”

第三遍结束，他关掉声音。

指尖在控制台上，停了半秒，才重新落回记录本边缘。

“赵开明死前，还在和许愿鬼交易。”

王小明站在屏幕前。

镜片后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尸检图。

“他在死亡前，触发过愿望。”

“许愿鬼借这次愿望，把他改造成鬼婴增殖的临时容器。”

“换句话说，许愿鬼逃出封印后，没有离场。”

“它还在往大昌市里面，加东西。”

李军皱起眉。

手掌按在桌沿上，鬼火的青绿色，从袖口里漏出半点，又被他压了回去。

“它想把大昌市当温床？”

王小明切换地图。

C区外围一块暗色区域，被单独标出。

那片区域的鬼婴，不完全受青黑源头控制，也不完全受灰白鬼婴控制。

“比温床麻烦。”

他抬手点了点那片暗区。

“它在养第三条线。”

杨间靠在窗边，一直没吭声。

听到这句，他才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搓了搓指尖。

他的指尖是灰白的。

搓完也没见回色。

“第三只源头？”

王小明翻过一页报告。

纸张边角，被他捏出一道浅折。

“现在还不能定性。”

“但赵开明死后，那片区域的鬼婴，成长速度不对。”

“它们没有按正常繁殖路线走。”

“有条规则，在推着它们长。”

杜威抬眼。

“愿望。”

王小明点头。

“对，愿望。”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三只源头。

这四个字还没被写进报告。

可在场的人心里，都已经过了一遍。

过完以后，谁也没急着开口。

青黑源头饿死鬼。

灰白鬼婴。

许愿鬼暗中养出的第三条线。

大昌市原本就是S级事件。

现在桌子已经被人掀了，棋子还在满地爬。

总部通讯接入后，几名高层的声音，先后传来。

有人要求优先稳定核心区。

有人要求等待更多黄金支援。

有人要求暂停死婴计划。

理由是避免杜威的鬼血污染失控。

说到失控两个字时，通讯那头停了一下。

像在挑一个没那么难听的说法。

没挑出来。

李军作为总部执行层，也给出了偏稳妥的意见。

他看向杜威。

手背上的青绿色火痕，一明一暗。

“我支持王教授的底线。”

“核心区先活下来，外圈可以先让出。”

“但死婴计划，不能全城铺开。”

“你要赌命，我不拦。”

“你要拿整座城陪赌，我必须拦。”

杜威没有立刻反驳。

他看向王小明。

王小明推了推眼镜。

“从研究角度，我也倾向控制扩散。”

“死婴计划有效。”

“但我们还没有足够数据，确认它会不会催化出新源头。”

“等数据出来，人就死完了。”

杨间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杨间站直了一点。

额头鬼眼半闭。

死灵导师带来的阴冷，还没褪干净。

衬得他说话时，嘴唇都带着一层灰色。

“等总部黄金，等样本，等安全线。”

“然后呢？”

“等鬼婴长到第四阶段，给它们开个庆功会？”

李军沉声开口。

手掌已经从桌沿上拿开。

“我们不能把整座城市当实验场。”

杨间冷笑一声。

“晚了，鬼已经替你们开题了。”

这句话很重。

李军嘴唇动了一下，没接。

杨间继续开口。

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压着火。

“杜威的办法，至少让鬼婴咬鬼婴。”

“你们的办法，是把活人往核心区塞。”

“外圈放着长。”

“等它们吃饱了，再一起冲进来。”

王小明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李军皱眉。

“死婴计划失控，谁兜？”

杜威终于开口。

“我。”

李军看向他。

“你现在这副样子，签字都费劲，拿什么归你？”

杜威抬了抬自己的右臂。

那只手几乎已经抬不起来。

绷带松着，血渍干在上面，颜色发黑。

“拿我这条命签。”

他说得很轻。

左手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总部认不认？”

会议室里安静了。

这不是漂亮话。

杜威刚从刺青馆里出来。

叶枫死了。

何川死了。

张韩半残。

杨间也在吃反噬。

在场没人会觉得，他是在装。

他是真的会把自己扔进去。

王察灵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会议桌侧面。

黑伞靠在椅子边。

王家的人通过通讯接入，却始终没有发声。

他看着杜威。

又看向杨间。

再看向王小明和李军。

这一刻，王察灵心里很清楚。

这是站队，不是简单投票。

投王小明，代表稳妥。

代表总部传统处理方式。

代表把大昌，当成一场需要压制的S级灾难。

投杜威，代表冒险。

代表用鬼打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