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零三章 上帝(1 / 2)拂晓啊拂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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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列斯那两个音节落下后,活化的废墟像被人从内部掐住了喉咙。

“上帝。”

伦纳德昏昏沉沉地靠在楼梯旁,听见这个词时,瞬间通体冰寒。

他浑身冒出了一个偷盗者途径天使在面对更高位格残留时,从骨子里往外翻涌的战栗。

因斯·赞格威尔那具焦黑尸体躺在废墟角落。

胸腔已经塌了。

肋骨断得七零八落,黑色焦肉和金色残渣混在一起,像一块被烧坏的祭品。

可现在……

那里,亮了。

金色的、

庄严的。

——安静的一道光芒亮了。

那道安静的光只是亮起,然而所有混乱都像被同步消音一样。

血管停止爬动。

墙壁停止呼吸。

连杜威胸口那朵暗红肉花,也在这一刻收缩了一下。

克莱恩跪在灰雾中央,浑身都是血,忽然感觉压在身上的暗红潮水退开了大半。

潮水,被转移走了一部分?克莱恩大大喘了口气。

看来,是堕落母神的意志放弃了他。

祂找到了更合适的东西?克莱恩挪动眼珠,看向杜威的方向。

杜威躺在地上,额头贴着那张还在疯狂扭曲的羊皮纸,喉咙里滚出一口黑血。

他看见了。

因斯的尸体,被母神污染过。

被他的心脏,骨灰,血肉,一层又一层糟蹋过。

那玩意儿现在已经不是普通尸体。

它像一只被泡坏烂掉的皮囊。

可也正因为烂,什么东西都能往里钻。

金色光芒从因斯胸腔里往外溢。

刚溢出半寸,暗红血管就疯了一样转向。

地板里。

墙缝里。

天花板断梁里。

所有肉管同时抬起,像闻到奶腥味的婴儿,尖利又饥饿地扎向那具焦黑残骸。

噗。

第一根血管扎进因斯胸口。

两根,三根,接着密密麻麻的更多根刺入。

因斯的残尸剧烈抽搐起来。

焦黑皮肤下鼓起一个又一个包。

包破开。

里面长出金色眼睛。

那些没有睫毛和瞳仁的眼睛,带着干净到让人发寒的审判气息。

可它们刚睁开,就被一层又一层的暗红肉膜盖住。

金光烧穿肉膜,肉膜又重新长回去。金色与暗红的两股力量在那具焦黑尸体里对撞。

依旧安静。

可廷根上空的天裂开了。

一半天穹被暗红浸透,像倒悬的巨大子宫。

另一半则被金色照亮,云层排列得整齐而肃穆,像某座不可见圣堂的穹顶。

两种颜色在城市上方相互挤压。

煤气路灯一盏接一盏裂开。

远处教堂钟楼的铜钟自己震响,却只响了半声,便被某种力量扭成哑音。

克莱恩抬了下头,眼前全是重影。

他的灰雾还在,但薄得像快被揉碎的纸。

他想再拉动源堡。

刚有念头,耳朵里就涌出更多血。

温热的鲜血涓涓流出。

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咬紧牙,把快要散掉的灰雾往梅丽莎离开的楼梯方向推了推。

至少那里不能塌。

至少梅丽莎要出去。

另一边。

邓恩被断墙压着,灰色虹膜里倒映着那片被撕成两半的天空。

他张了张嘴,想下命令。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肺里像灌满了碎玻璃,撕裂一般痛楚。

伦纳德死死盯着天空,低声骂了一句。

“老头,那东西赢了,廷根还有得救吗?”

帕列斯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好几秒,苍老声音才从他脑海深处挤出来。

“廷根会变成祂的胎盘。”

伦纳德的喉结动了一下。

帕列斯继续道:

“活人,死人,灵体,建筑,地下管道,教堂圣物……”

伦纳德的手指扣进碎砖缝。

“全会被缝进去。”

“祂要的不是城。”

“是一个能出生的巢。”

伦纳德靠着墙,笑了一声,嗓子哑得厉害。

“行,听完更想死了。”

杜威听见了。

他胸口那朵肉花收缩后,又开始慢慢张开。

母神意志转移了一大半,可剩下的那点仍然压得他喘不过气。

羊皮纸还贴在额头上。

黑色鬼影在里面和暗红母巢互相撕咬,纸面鼓起一张又一张人脸。

艾达洛基从怀表里探出半个残破灵体,声音发颤。

“渣男,你别动。”

杜威咧开嘴,牙缝里全是血。

“妈的。”

“一个抢尸体,一个抢活人。”

“真把廷根当你们家饭桌了?”

艾达洛基愣了一下,随即尖叫。

“你别把自己也端上去!”

杜威没理她。

他抬起那只几乎被肉芽缠死的手。

指骨咔咔响。

另一只手摸向怀里。

那支羽毛笔还在。

因斯赞格威尔留下的零零八。

笔杆焦黑,表面有细小裂纹,像刚从火里捞出来。

这支笔本不应该出现这里。

可它在。

杜威握住它时,右手烫伤的位置再次裂开,血和金色焦痕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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