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柳川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日复一日地修炼着

如同厉鸣拳，十四声，十四声半，十五声……到了这个层次，每提升一声都需要十倍于从前的努力。

拳意的精进、元力的运转、意境的融合，缺一不可。

某一日，柳川照例站在断崖边，闭目凝神。

丹田中的元力种子疯狂运转，冰蓝色的元力如决堤的洪水涌入经脉，冲击着每一处穴窍、每一条经络。

中级寒冰之体的寒意从骨髓深处炸开，与寒冰域地劲元劲在体内交汇、融合，三股力量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统一。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肌肉高高鼓起，将袖口撑得紧绷，经脉在皮肤下扭曲凸起像一条条蚯蚓在蠕动，皮肤赤红如烧红的铁，青筋暴起，面色狰狞。

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可他咬牙忍着，一声不吭，将体内那股翻涌到几乎失控的力量死死压住，引导它顺着厉鸣拳的运劲路线奔涌。

拳劲在拳面上凝聚，是十六道。

十六声凄厉的鸣叫声同时炸开，不是连成一片，是同时炸开，一声叠一声，层层递进，像十六只凶禽同时从天而降扑向猎物。

拳劲脱手而出，不是光柱，是光瀑。

冰蓝色的光瀑从拳面倾泻而下，轰在对面的崖壁上，整面崖壁被轰出一个数丈宽的大坑，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冰霜以坑口为中心向外急速蔓延，将崖壁冻成一片冰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

柳川收拳，大口大口喘息。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不在颤抖，没有一寸骨骼不在呻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拳面上还残留着未散的冰晶，威力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虽然不及柳苍随手一拳那般轻描淡写，可与他数月前那可怜的几声厉鸣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他眼前精光一闪，面板再度出现：

【技艺：厉鸣拳（满圆）】

【进度：（3562/30000）】

柳川看着面板上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一门七品下阶元技，在青阳城或许算得上顶尖，可放眼整个大周王朝什么都不是。

他需要更高阶的元技，需要更浑厚的元力，需要突破元种境，踏入元华。

他走到潭边蹲下来，捧起水洗了一把脸。

冰凉的潭水激在皮肤上，让那些还在颤栗的肌肉稍稍平复。

他望着水面中自己那张陌生的面孔，如今已与刚来中古时有了一些不同，棱角更加分明，眼神更加沉稳。

柳川在断崖边收了拳，十六声厉鸣在暮色中渐渐消散。

但这远远不是这门元技的极限，超过满圆，能打出第十七声厉鸣，甚至第十八声、第十九声。

……

柳川收起拳头，转身下山。

他去书房找柳苍。

“爹，我想再学一门元技。”

柳苍从书卷中抬起头，皱了皱眉：“贪多嚼不烂，你厉鸣拳才练到几响？就想学新的？根基不牢，学再多也是花架子。”

在他的推算中，以柳川的“真实进度”为准，如今最多也就打出七声厉鸣，这还是考虑到失忆后性情大变、修行格外刻苦才高估了不少。

毕竟他当年将厉鸣拳练到六声厉鸣也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哪怕柳川再有天赋，也不可能半年时间就小成。

而他不知道的是，柳川打出的不是七声，是十六声。

“爹，我就是想试试。您就当满足孩儿一个心愿。”柳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取下一卷泛黄的卷轴，递过来：“凶鹏掌，柳家品阶最高的元技，七品中等，比厉鸣拳高一个档次，修炼难度也高一个档次，对元气的运转、运用、化用要求都高得多。你既然想学，爹就教你。可你要答应爹，厉鸣拳不能放下，两门元技交替着练，不要顾此失彼。”

柳川接过卷轴，应下。

书房里，柳苍将凶鹏掌的运劲图一处处拆解给他看，比起厉鸣拳，凶鹏掌对于金翅大鹏的演化更加鲲凶猛、更霸道，也更难驾驭。

想学会凶鹏掌，拳意是有标准的，而柳川的拳意已经够用了，凶鹏掌更侧重元气的瞬间爆发，而不是厉鸣拳那种凝而不散的穿透力。

而任何一种元技，只要能把它练到极致，都能成为他的底牌。

凶鹏掌品阶更高，上限更大，也更加值得他投入精力。

“你先试试第一式，鲲鹏展翅。”柳川闭目凝神，按照运劲图运转元力。

寒气从体内涌出，在背后凝成一对虚影，冰蓝色的翅膀若隐若现，双翅一震，整个人拔地而起，在空中滑翔数丈才落下。

柳苍微微点头，让他继续练。

柳川却望着自己的双手，脑子飞速运转，凶鹏掌的运劲路线与厉鸣拳截然不同，更复杂，也更深邃，面板也一定能够在上面发挥作用，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将凶鹏掌练到满圆，甚至破限，届时必定会添加一张底牌。

柳苍不知他在想什么，见他练得起劲，便不再打扰，转身回书房去了。

柳川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凶鹏掌。

……

二个月过后。

柳川房间之内，

水汽氤氲，整个房间弥漫着草木与苦涩交织的气味。

柳川坐在浴桶中，水面漂浮着几株品相不佳的宝植，叶片泛黄，根须折断，药力远不如翠灵芝、艳阳草那般精纯。

他将名下能变卖的家产几乎都折成了银钱，又搭上前身留下的那点积蓄，孤注一掷换来这几株次等货。

热水浸泡下，药力一丝丝渗入皮肤。

柳川的身体开始发热，不是艳阳草那种温润如玉的暖意，而是一种粗暴的、蛮横的热，像有人拿烙铁在他体内一寸一寸地烫。

肌肉结扎，皮肤赤红，青筋暴起，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干。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任由那股霸道的力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元力种子疯狂运转，将那些驳杂的药力吞噬、压缩、炼化，再反哺到四肢百骸。

乳白色的元气从水中蒸腾而起，被他吸入体内，在经脉中循环流转，一遍又一遍，像不知疲倦的潮汐。

他眼前金光一闪：

【技艺：寒冰域地劲·元种篇（满圆）】

【进度：（2228/30000）】

他睁开眼睛，瞳孔中冰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元种满圆，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丹田中的元力种子已经膨胀到先前的五六倍，每一口呼吸都能吞吐海量的天地元气，元力的浑厚程度与几个月前初入元种时不可同日而语。

更关键的是，元力已经触及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五脏六腑、血液骨髓，都在与元力进行更深层次的共生。

不需要刻意引导，元力就会自然而然地在体内流转，像血液一样，像氧气一样，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伸出手，冰蓝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一道极细极薄的冰蓝色光芒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贯穿了对面的墙壁，在墙面上留下一个手指粗的圆洞。

洞口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裂纹，冰霜在洞口周围凝结蔓延。

柳川收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两个多月，他修炼至了元种满圆，也将凶鹏掌修炼到了大成的阶段。

而五个多月，他就从初入元种到元种满圆，而这个速度，在青阳城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

青阳山后山。

柳川站在断崖边，思虑着……可他还有一张牌没有翻开过……极致的属性。

现在，中极寒冰之体与寒冰域地劲的完美融合，那种连天地元气都能冻结的寒意，从来到中古的第一天起，他就刻意压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