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哈哈大笑，身边几个狗腿子也跟着笑起来。

“傻子也能练功？难怪天天往山上跑。”

“摔成傻子了还想参加三族大比？别到时候连台都上不去。”

“柳家三房的脸，这回怕是要丢到姥姥家了。”

笑声在山道上回荡，一声比一声刺耳。

柳川依旧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这些幼稚的世家子弟，他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他的沉默彻底激怒了钟楼吾，他猛地跨上一步，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柳川！你原先就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武道修为，如今仅凭几个月的时间，难不成还想在族内大比中露脸？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跟你那个废物爹一样！明明都是池塘里的癞蛤蟆，还妄想化龙一飞冲天！”

柳川的脚步停了，不是因为辱骂自己，是因为他提到了柳苍。

他转过身，目光从钟楼吾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他那双充满不屑的眼睛上：“是不是不打一架，你们几个不肯放我走？”

钟楼吾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这是你自找的，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杀一杀你这莫名其妙的锐气。”

他是真的动怒了。，今日的柳川让他看不懂，以前的柳川懦弱、自卑、一戳就跳，哪里是今天这副模样？

那种沉稳，那种漠视，那种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平静，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不安。

他必须把这股不安压下去，用拳头压下去。

柳川将袖口往上卷了卷，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本不想欺负这些温室里长大的少爷，可既然有人送上门来给他当陪练，他也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

厉鸣拳练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在人身上试过。

那几个狗腿子的笑声还没停，其中一个弯着腰捂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我没听错吧？柳大少爷要跟钟少动手？钟少可是元种后期，青阳城年轻一辈能打过他的有几个？这傻子怕是被摔坏了脑子，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另一个接话，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咱们钟少可是在青阳城年轻一辈中排得上号的，柳川你算什么东西？以前被欺负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摔傻了倒是胆子肥了？”

笑声更大，响彻山道。

他们等着看柳川被一拳轰飞的狼狈模样，等着看他趴在地上求饶的丑态。

可他们不知道，这个站在面前的“柳川”，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人欺凌的废物了。

钟楼吾没有废话，一掌拍出，掌风裹着浑厚的元力，直奔柳川胸口。

这一掌他用了七成力，没有试探完，他要速战速决。

柳川的元力在他掌风触及衣襟的前一刻爆发了。

冰蓝色的光芒从柳川拳面炸开，与钟楼吾的掌风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轰……巨响在山道上炸开，气浪裹着碎冰向四周席卷。

那几个狗腿子被吹得东倒西歪，有人差点摔进路边的沟里。

钟楼吾连退三步，面色涨红，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纹丝未动的柳川，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突破元种境了？！”

柳川没有回答，只是收回拳头，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钟楼吾的脑子在那一瞬间乱成一锅粥。

他清楚地记得，几个月前柳川还只是丹劲圆满，连罡劲的门槛都没摸到。

几个月的时间，从丹劲到罡劲，从罡劲到元种，横跨整整一个大的境界。

这怎么可能？就算吃了龙肝凤髓也不可能这么快。

他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元种境又如何，他是元种后期，比柳川整整高了两个小境界，还掌握着钟家秘传的元技落叶掌。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柳川只是元种初期，元力比他弱，对元气的运用不如他纯熟，他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再次催动元力，掌面上的光芒由淡转浓。

柳川没有退，一拳迎上。

拳掌相交的瞬间，震得山道两侧的树木瑟瑟发抖。

两人的元力再次碰撞，冰蓝色的光芒与淡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钟楼吾又退了半步，柳川也退了半步，这一击，平分秋色。

钟楼吾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用了落叶掌，用了全力，可对方只是平平淡淡的一拳，竟能与他平分秋色。

几个狗腿子的笑声早就停了，一个个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们看见柳川不仅没被一掌轰飞，反而与钟楼吾打得有来有回，心中那个废物少爷的形象，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钟楼吾咬着牙没有继续出手，死死盯着柳川，目光中满是难以压制的惊骇。

不过，他怎么可能任由自己跟对面这个废物打成平手？！

钟楼吾面色庄重起来，体内的元力顿时爆发到了极点。

他双掌齐出，像无数片枯叶被狂风卷起，在空中翻飞、盘旋，最终化作一道湍急的洪流朝柳川涌去。

“落叶掌！这是钟家的落叶掌！”一个跟班惊呼出声，满脸兴奋，“钟少连这门压箱底的元技都使出来了，柳川那小子死定了！”

另一个跟班眼睛发亮，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元技啊，那可是元技！在元种境阶段，元技就是大杀器，咱们青阳城年轻一辈能掌握元技的有几个？钟少这一掌，怕是要把柳川直接轰下山去。”

几个跟班七嘴八舌，兴奋得像过年一样，已经迫不及待要看柳川被一掌轰飞的狼狈模样。

他们心里清楚，元技不是谁都能练成的，对元气的掌控、对意境的领悟，缺一不可。

钟楼吾能练成落叶掌，在钟家年轻一辈中，已经算是比较强的存在，肯定已经领悟了巅峰层次的掌意。

而柳川，那个荒废了不知多少年修行的废物，怎么可能也掌握元技？

落叶掌的洪流冲到柳川面前的那一刻，他拳面炸开冰蓝色的光芒，数声凄厉的鸣叫声在拳面上炸开，一声接一声，一声高过一声，像数只凶禽同时扑击，声音震得山道两侧的树叶簌簌落下。

厉鸣拳，柳家最负盛名的元技，那几个跟班怎么可能不认识？他们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同时放大。

“厉鸣拳！这是柳家的厉鸣拳！”

“三声、四声……五声！他打出了五声厉鸣！”

有人惊叫出声又戛然而止。

四声厉鸣，在这群青阳城的年轻人中已经足以让人仰望，五声厉鸣……在这个刚突破元种境没几个月的“废物”手上打出……让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厉鸣拳？还练到了五声厉鸣？”一个跟班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瞪着柳川的拳头难以置信。

几拳与掌风狠狠地撞在一起，巨响声震耳欲聋。

冰蓝色的光芒与淡金色的光芒交织，炸开一团巨大的气浪。

气浪裹着碎石和冰碴向四周席卷，那几个跟班被吹得东倒西歪，有人摔倒，有人抱头。

灰尘漫天的山道上，钟楼吾的身体飞了出去，像断了线的风筝。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山道上，滑出去一丈多远，衣裳被碎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嘴角渗出血丝，淡金色的元力在掌心散了又凝、凝了又散，怎么也聚不起来。

钟楼吾露出了无比惊骇的目光！

他的落叶掌，在厉鸣拳面前被摧枯拉朽地轰碎，连一息都没撑住。

柳川收拳，站在原地，面色平静。

他没有乘胜追击，只是静静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钟楼吾，等他自己起来。

钟楼吾趴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刚才那一拳，是五声厉鸣，这是柳家厉鸣拳小成的标志。

他练成落叶掌花了整整两年，而对方从荒废修为到现在才几个月，这怎么可能？

他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柳川，目光中满是不甘。

那几个跟班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灰头土脸，看着柳川的眼神像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