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修炼的黄金时代(1 / 2)顾颉青
马车在柳府门前停下。
柳川透过车帘向外望去,朱漆大门,铜钉锃亮,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柳府”二字笔力遒劲,两侧蹲着两尊石狮。
门内影壁后隐约可见飞檐翘角、回廊曲巷,柳府的规模,比白蛇城的程家大宅不知大了多少。
管事跳下车,一路小跑进去报信。
柳川刚跨过门槛,就看见正堂里冲出两个人。
前面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身穿宝蓝色锦袍,腰束金丝玉带,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仪,此刻见到柳川时眼眶一下就红了。
后面跟着个三十七八的妇人,素色衣裳,头上只戴着一根银簪,眼眶比中年人的更红。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堆丫鬟仆人,个个神色激动。
“儿啊——”
妇人冲上来一把抱住柳川,浑身发抖,哭得说不出话来。
中年人走到柳川面前,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沙哑:“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柳川僵硬地站着,不知该说什么。
妇人拉着他的手往正堂里走,中年人跟在后面,一路都在念叨着“回来就好”。
落座后,柳苍问了柳川一句:“还记得这几个月发生什么了吗。”
柳川如实回答不记得,又问他记得什么人吗,还是摇头。
柳苍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李氏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柳苍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来,去请大夫去了。
家丁飞快地跑出去。
李氏拉着柳川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他从小身体就弱,说他最怕喝药,说他最喜欢城东那家糕点铺的桂花糕。
柳川一一听着,偶尔点头。
大夫很快被请来了……须发花白,背着药箱,进门先给柳苍和李氏行礼。
柳苍摆了摆手让他赶紧看。
大夫坐在柳川对面,手指搭在脉搏上闭目片刻,又睁开看了看柳川的瞳孔:“少爷这脉象,倒是不弱,体内真气也还算平稳,只是脑中似有淤滞之象,恐是头部受过重创,导致记忆缺失,敢问少爷,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柳川想了想,开口说道:“不记得了。”
大夫捋着胡须问道:“少爷还记得别的吗。
柳川摇头。
李氏这时候不忍说道:“儿子,你的名字叫柳川呀。”
柳川心中一惊,这前世竟然跟自己同名同姓,真是说不出的巧合。
大夫转头看向柳苍与李氏,回禀道:“少爷这症状,十有八九是失忆症,需要好好静养,不能劳神,不能动气。”
柳苍松了一口气,李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柳川也松了一口气,大夫又开了一副安神补脑的方子叮嘱每日煎服,便告辞离去。
柳苍命丫鬟去抓药煎上,李氏拉着柳川的手说道:“你好好养着,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丫鬟煎好了药端过来,李氏亲手喂给柳川喝。
药很苦,苦得舌头发麻,可他不能皱眉,不能拒绝,只好一口一口喝完。
丫鬟端着空碗退下,李氏说了句:“川儿,你好好歇着。”
之后,便拉着柳苍出去了。
柳川独自坐在房中,望着窗外陌生的庭院,久久没有动。
蒙混过关了,可他心里的石头没有落地。
前世为什么会在山里被人刺杀,谁要杀他,在这个青阳城里,还有多少人盯着这条命?他不知道。
不过目前为止,也不好打草惊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当夜,柳苍屏退了柳川房间里的丫鬟仆人,关上房门,在柳川对面坐下。
他的目光在儿子脸上停了很久,才终于开口。
“你还记得什么?”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疲惫。
柳川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只不过把前世的遭遇安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没有编造细节,也没有刻意隐瞒,只是把该说的说了。
柳苍点了点头:“果然如此,我就知道是有人要杀你,只是你不记得也好,记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他顿了顿,问柳川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柳川抬起头看着柳苍,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想修行武道。”
柳苍愣了一下,目光复杂,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看来你是真变了,从前让你练武你总推三阻四,如今倒是自己开口了。”
他没有再多说,站起来走到门口,命人把李氏请来。
李氏匆匆赶来,柳苍直接吩咐她把那株翠灵芝取来。
李氏的脸色立刻变了,开口说道:“这翠灵芝是给你疗伤的,你花了多少心思才弄到这株宝植,怎么能给川儿。”
柳苍摇头道:“不必多说了,他的伤势他自己清楚,这等珍贵的宝植也救不了我,还不如给川儿打下根基。”
李氏张了张嘴,眼眶已经红了,可终究没有再说。
她转过身,脚步沉重地走了出去。
柳川坐在椅上一动不动,他不知道翠灵芝是什么,但从李氏的反应来看,这绝不是普通的宝植。
更让他不安的是柳苍那句话……他的伤势他自己知道,这等珍贵的宝植也救不了他。
柳苍身上有伤,伤得不轻,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李氏端着一只紫檀木匣走了进来,将它放在柳川手边的桌上,手指微微发抖。
柳川端起茶碗递给她,她接过低下头,两滴眼泪无声地落在茶水里。
柳苍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转而对柳川说道:“可能你虽然知道,但潜意识里也清楚,三族联合的家族大比只有六个月了,你若真有心修炼武道,我这做爹的自然支持。
柳川站起身来,捧着木匣跪下道谢。
柳苍摆了摆手,站起身来说累了,让他早点歇着,明日起会有专人带他去修炼。
李氏也跟着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柳川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待二人脚步声远去,柳川将木匣放在桌上,慢慢打开。
匣中躺着一株灵芝,通体翠绿晶莹剔透,散发着一股清冽的草木清香,光是闻着这股香气,他就感觉四肢百骸舒坦了几分。
显然,这株灵芝,应该远胜于他先前在灵源大泽时见过的任何宝植。
显然这个时代诞生的宝植,乐佳的稀有,越加的珍贵,而作用也更大。
……
接下来的日子里,柳川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舐犊情深”。
李氏每日亲自下厨,炖汤、熬粥、做糕点,一样样端到他房里,生怕他在外头饿着了。
柳苍每日晚饭后都要来他房里坐坐,问问修行进度,指点几句功法要领,偶尔说起他小时候的趣事,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
丫鬟们对他的态度也变了,以前是恭敬中带着几分疏离,现在是真心实意地笑,真心实意地忙前忙后。
柳川起初有些不习惯,甚至有些戒备。
他不是真正的柳川,他是来自末世的柳川,是白蛇城的警察局副局长,是雪山宗的弟子,是那个一个人扛着刀枪杀穿伪人大军的人。
他不习惯被人照顾,更不习惯被人这般真心实意地对待。
可日子久了,那种戒备慢慢消融了。
不是因为他放松了警惕,而是因为李氏的眼神太真了,真到让他想起白蛇城洋房里的周氏。
柳苍的叮嘱太琐碎了,琐碎到让他想起二舅周大友。
这些……竟是同一种模样。
他开始试着接受这份亲情。
不刻意,不勉强,自然而然地接受。
他也说不清这是因为这具身体的缘故,还是因为他在心底里,确实把这对失去儿子的夫妻当成了亲人。
或许都有,或许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在这个陌生的中古时代,在这个充满算计和杀机的柳府里,有了两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
这一天,午后,李氏照例端了银耳羹来。
柳川接过碗慢慢喝着,李氏坐在对面看着他喝,眼神温柔。
“娘。”柳川放下碗,忽然开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