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击，却着实恐怖。

它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那一爪尚未落下，柳川脚下的青石板就已经被那股恐怖的威压压得寸寸碎裂。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的身体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只伪人的气息远远超过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一只，身周的黑雾厚达数十层，层层叠叠如铠甲，每一层都蕴含着足以将罡劲后期武夫撕成碎片的力量。

“拼了！”

“再不拼命，这一招都接不住。”

柳川寒气从丹田深处炸开，中级寒冰之体催动到极致，体内的温度瞬息间降到冰点，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寒冰域地劲的罡劲雏形在丹田中疯狂运转，像一颗冰蓝色的太阳，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刀意注入刀身，蓝色短刀震颤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刀锋上凝结的冰霜由浅蓝变成深蓝，再由深蓝变成近乎透明的白。

那是寒意被压缩到极致后呈现的颜色。

三股力量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在那层新生的心灵之力的牵引下彻底融为一体，像三条冰河汇入同一片大海，水乳交融浑然一体。

更强横的力量从丹田深处涌现，像火山喷发，像雪崩倾泻。

那是心魂的力量，先前入静成就的心灵之力在这一刻终于完成了质的蜕变，逸散出如丝如缕的冰蓝色光芒，像极光，像星雾，从他体内缓缓溢出，融入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络。

不是大脑下达指令，意识再转换成电信号，经神经元传递到肌肉，肌肉最后收缩产生动作……那太慢了。

人类对大脑的开发不足百分之二十，对自身肉体的开发甚至更低。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淬炼筋骨、拓宽经脉还是提升真罡，本质上都只是在提高基数，从来没有提高过自身开发的能力。

现在不同了，心魂之力融入身体的每一处，肌肉、骨骼、经络，乃至每一个细胞都直接受到他意志的掌控，指令从“大脑→神经→肌肉”变成了“意志→身体”。

发力的效率提升了数十倍，他的肉体开发程度在那一刻突破了人类的极限，不是100%或200%，是十倍之差。

整个人的力量暴涨了数倍，气血运转的速度暴涨了数倍，真罡的流转效率暴涨了数倍。寒气、寒冰域地劲的罡劲雏形、刀意，全部暴涨了数倍。

柳川抬起头，目光透过那数十层黑雾，精准地锁定了伪人的本体，蕴含着冷冷的杀戮之意。

一刀斩出！

刀光如水昼夜交替时天边那一抹清冷的月华，不刺眼，不凌厉，只是清清淡淡的冰蓝色，像雪山上初融的雪水，像冰河里缓缓流淌的寒流。

可那抹刀光里，裹挟着他此刻能够调动的全部力量。

心魂之力、寒气、刀意、罡劲雏形、五种真罡融合之力，全都融入了这一刀。

伪人的利爪与刀光碰撞，黑雾与冰蓝交织，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夜空中炸开，冲击波朝四面八方席卷，周围的建筑被震得摇摇欲坠，地面上的碎石被掀飞。

伪人退了半步，柳川也退了半步。

那只三次蜕变的伪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利爪，爪尖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掌心蔓延。

它眉头一皱，黑雾翻涌驱散了寒意，抬起头看着柳川，眼中闪过一道惊骇。

这小子竟然接住了它全力一击！

柳川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息，手在抖，浑身都在抖，可他的目光很亮，像两颗寒星。

他接住了，

在心魂之力的加持下，他接住了一只三次蜕变伪人的全力一击。

骨冥低头看着自己爪尖尚未完全散尽的冰霜，又抬头看着那个灰衣年轻人，眼中的惊骇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你……你竟然接住了本座的一击？”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本座乃三次蜕变，骨冥！实力对应人类元种境前期，杀罡劲圆满如同碾死蝼蚁！可你竟然挡住了！”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不可能，“就算你方才那一刀的威力已经媲美元种前期的随手一击，那又如何？这也太过于惊世骇俗了！为何，为何会在白蛇城遇见你这样的怪物！”

天空中传来陆沉的一声怒吼，金色元气猛然炸开，腐心和阴蚀布置的黑色漩涡被震得四分五裂，两只伪人同时惨叫一声，被轰飞出去。

腐心稳住身形，朝地面上的骨冥破口大骂：“你在干什么？让你杀一个罡劲初期的小子，这么久还杀不了？你究竟在干什么！”

阴蚀也捂着胸口，黑雾翻涌不止，气息已经紊乱：“我们拦不住陆沉了，你快动手！”

骨冥咬牙，黑雾在身周翻涌如潮，双爪齐出朝柳川扑去。

柳川没有退，双手握刀，寒气、刀意、罡劲雏形在心魂之力的牵引下再次融为一体，一刀斩出。

刀光与利爪碰撞，炸开一圈圈冰蓝色的冲击波。

骨冥的攻势越来越猛，一爪快过一爪，一爪重过一爪，可柳川的刀光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将他的攻击一一挡下。

虽然每一次碰撞都让他体内气血翻涌，虎口震得发麻，可他挡得住。心魂之力在快速消耗，冥冥之中他有一种预感，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太久，可至少现在还撑得住。

半空中，陆沉看见柳川一次又一次挡住骨冥的攻击，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这小子，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他深吸一口气，金色元气在掌心凝聚，一掌拍出将骨冥轰飞出去，砸在远处一栋废墟上。

陆沉落在柳川身边，声音急促：“这里交给本座，你快去杀那些二次蜕变的伪人，不要恋战。”

柳川点了点头，脚下一动腿意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幻影掠出，朝最近的一处火光狂奔而去。

骨冥从废墟中爬起来想追，陆沉的金色身影已经挡在了他面前：“我说过了，你的对手，是本座。”

骨冥怒吼着扑上去，黑雾与金色元气再次碰撞在一起。

柳川快速远去，身后越来越远的轰鸣声渐渐被耳边的风声取代。

他的心魂之力消耗了很大一部分，维持心灵领域的范围已经缩小到了不到十丈，但他还能撑，必须撑。

还有好几只二次蜕变的伪人等着他去杀，还有数以万计的普通伪人需要清理，还有白蛇城的数百万百姓指望着他们活下去。

他加快脚步，朝前方的火光掠去。

……

陆沉与那三只三次蜕变的伪人打得天昏地暗，金色与黑色的光芒在半空中不断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他死死缠住它们，不给它们任何脱身的机会。

可他心里清楚，他撑不了太久，禁术的反噬正在加剧，经脉中元气的流转越来越滞涩。

只要柳川能赶在那几只二次蜕变的伪人完成三次蜕变之前将它们全部斩杀，白蛇城就还有救。

三只伪人也不傻，骨冥一边与陆沉缠斗，一边通过秘法向地面上仅存的两只二次蜕变伪人传去了指令……速速会合，不要被那个人类一一击破。

腐心和阴蚀也同时加强了攻势，试图牵制住陆沉所有的注意力。

……

地面某处，最后两只二次蜕变的伪人正悠哉悠哉地吞噬着血肉。

它们已经吃得很饱了，气息暴涨了一大截，离三次蜕变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再给它们半个时辰，甚至一刻钟，它们就能自然而然地完成蜕变。

可当骨冥的指令传来时，两只伪人同时停下了动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那个人类，那个叫柳川的年轻人，已经杀了它们四个同类。

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它们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罡劲初期的武夫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可它们没有时间多想。

两只伪人放弃了吞噬，迅速会合在一处。

它们的心跳得很快，黑雾在身周翻涌不安，想跑又不敢跑。

它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多地吞噬血肉完成三次蜕变，可现在连保命都成了问题。

若是分散逃走，只会被那个人类逐一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