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长老的脸色变了：“大规模伪人出没？有多少？”

陆沉摇头：“不知道，令牌探知到的气息太混乱了，但可以肯定，数量远超上次，而且，其中数道气息极为强横，疑似三次蜕变。”

“三次蜕变？”五长老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去砸在地上。

他没有扶，只是盯着陆沉，目光里满是惊骇：“三次蜕变的伪人，实力堪比元种境。”

陆沉点头。

三长老沉默了片刻，断袖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声音有些涩：“必须阻止他们大规模进食，否则一旦伪人吞噬足够多的血肉，恐怕会诞生更多的三次蜕变强者。”

又有一位太上老师往前迈了一步：“以往伪人从未有过这样的架势，这次大规模出没，必定有所倚仗，背后恐怕有什么阴谋。”

“可我们没有退路，白蛇城数百万人口，还有我们三宗的根基。”

三长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只剩下决绝。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另外两位太上长老也站起来。

几位罡劲同时释放气息，长老堂里的烛火猛地一暗，随即重新亮起。

陆沉看着他们，点了点头。他转过身，走出长老堂。

几位太上长老跟在他身后，步履沉稳。

陆沉站在台阶上，目光穿过夜色，落在远处灯火通明的白蛇城。

那些灯火还很亮，可还能亮多久？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撑到洞天来人。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迈步走下台阶，朝白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几位太上长老紧紧跟上，只留下了一位三长老。

他快速召集自己的几位徒弟，开口说道：“白蛇城有大事要发生，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你立即回去，让院中弟子做好准备，不要睡觉，不要脱衣，兵器随身，真气运转，随时待命。”

弟子脸色一变，想问什么，三长老已经转身走了。

消息像石头砸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去。

七院的弟子最先行动起来，龚师站在正堂门口，面色铁青，手指攥得骨节发白，一个一个地念名字。

程师兄、廖师兄，还有其他留在院内的弟子，被分成几组，有的去守山门，有的去巡逻，有的去接应山下可能逃上来的百姓。

没有人问为什么，也没有人问伪人有多少。

接下来，陆沉如法炮制，将三宗的太上长老通通带走。

同时，消息传开，三宗山门内灯火通明，弟子们从睡梦中被叫醒，披上衣服，拿起兵器，在各自的院落里列队，没人说话。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

洋房里，柳川从入定中睁开眼睛，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像乌云压顶，怎么都驱不散。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淡得几乎闻不到，可他的鼻子太灵敏了。

他的眉头皱起来，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走出房间。

客厅里灯还亮着，周氏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条帕子，帕子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

周大友站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只是攥着。

韩大义靠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烟，也没点。

三个人都醒着，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

周大友看见柳川，把烟放下，张了张嘴，只问出了两个字：“柳川……你把我们叫起来是干什么。”

柳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没事，二舅，你们今晚哪里都别去，待在屋里，关好门窗，谁来叫门都不要开，我去去就回。”

周大友点了点头，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去做什么。

柳川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一眼。

周氏还坐在沙发上，手还在抖。

韩大义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周大友站在窗边，手里还攥着那根没点的烟。

他收回目光，拉开门，走进夜色里。

身后，洋房的灯还亮，月光照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柳川加快脚步，朝警察局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找到王黑子，需要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

因为，很快就有大事要发生，甚至关乎到整个白蛇城，不得不防。

……

几个时辰前，

白蛇城地下一处极为隐蔽的密室，灯火幽暗。

几道身影坐在石桌旁，脸色青白，眼窝深陷。

密室中的油灯跳动，三个三次蜕变伪人的面孔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们的气息深沉如渊，周身隐隐有黑色的雾气缭绕，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正在无声地哀嚎。

这三人，都是三次蜕变的伪人，每一个都吞噬了上万人的血肉，实力足以媲美元种境初期的强者，弹指间就能杀死罡劲后期乃至圆满的武夫。

为首的伪人身材瘦长，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如两口枯井，名为骨冥。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甲漆黑如墨，在石桌上轻轻一敲，桌面裂开细纹：“只要暴动一开始，周家、程家，那些世家大族自顾不暇，警察、军队、宗门弟子，都会被数千伪人牵制，人类一方自顾不暇，更没人能阻拦我们。”

左侧的伪人身材臃肿，皮肤呈死灰色，脸上布满了脓疮一样的肿块，说话时嘴里喷出一股腐臭的气息，名为腐心。

它咧嘴笑道：“数千伪人同时暴乱，白蛇城将陷入一片火海，警察局、军队、宗门，都会被拖住，谁也救不了他们，整个白蛇城很快就会沦为炼狱，谁还能阻止我们吞噬血食？”

右侧的伪人身材矮小，像一截枯木桩，可那双纯黑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名为阴蚀。

它接过话，语气阴冷：“等到洞天来人，白蛇城已经是一座死城，数百万人的血肉，足够我们完成四蜕。”

骨冥点了点头，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那就这么定了，一个时辰后，动手。”

它们心里很清楚，就算陆沉是元种境中期，洞天子弟，功法、兵器都是顶尖，它们三人联手，可以暂时与他战平。”

只要拖住他，其他人对付那些宗门的太上长老，绰绰有余，甚至不断会有伪人进行吞噬蜕变。

讲到这里，骨冥抬起头，看着旁边那六个二次蜕变的伪人：“你们两两一组，迅速吞食血食，不必等完全消化，只要吞食足够多的血肉，就能在短时间内完成三次蜕变，届时你们六人加上我们三人，一共九位三次蜕变，足以在洞天来人之前杀死陆沉。”

它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锋利的獠牙，“九位元种，足以将整个白蛇城变成一座血城，数百万人的血肉，够我们享用很久了。”

六个二次蜕变的伪人眼中黑光涌动，脸上露出贪婪残暴的神色，纷纷点了点头。

密室里的油灯跳了一下，照在他们青白的脸上，那些面孔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齐声低笑，笑声在密室里回荡，像夜枭的嘶鸣，让人不寒而栗。

窗外月光如水，白蛇城的灯火依旧明亮，可那些灯光，很快就要熄灭了。

……

白蛇城的夜，在子时彻底变了味。

伪人市长白崇灵站在市政府大楼的顶层，俯瞰整座城市。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纯黑色，嘴角翘起诡异的弧度。

他对这座城市了如指掌……哪里是军事驻地，哪里是警察局，哪里是富人区，哪里是贫民窟。

他的情报，让伪人如虎添翼。

很快，动乱终于爆发，数千伪人从白蛇城的各个角落同时涌出。

他们撕下伪装，露出狰狞的面目，冲上街道，冲进民居，冲进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