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枪声、玻璃碎裂声，交织成一首死亡的交响曲，路灯一盏一盏地灭，灯火一片一片地熄

白蛇城的夜色从明亮变昏暗，从昏暗变漆黑。

……

城东的军营最先遭到袭击，两百名守军正在哨位上警戒，忽然看见黑压压的人群从黑暗中涌出来。

军官拔出手枪，朝天鸣枪示警：“什么人？站住！再靠近就开枪了！”

没有人回答，那些人影越来越近，速度越来越快。

月光下，他终于看清了那些人的脸，脸色青白，眼窝深陷，嘴角咧到耳根，眼睛是纯黑色的。

“开火！”步枪、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去。

伪人身上炸开一朵朵血花，骨头断裂，血肉横飞。

可他们像没感觉一样，继续往前冲，被打断了腿就爬，被打断了手臂就用嘴咬。

一个伪人冲到了沙袋掩体前，一只手抓住守军的枪管用力一拧，枪管弯了。

它张开大口，咬住了守军的脖子，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更多的伪人冲进营区，像一群饿狼冲进了羊群。

军营里火光冲天，惨叫连天。两百名守军在短短一刻钟内全军覆没。

伪人趴在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上大口大口地吞噬血肉，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领头的两个二次蜕变伪人站在营区中央，周身黑雾翻涌。其中一个舔了舔嘴角的血，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这里的守军肃清。

另一个看向城中，眼中黑光涌动，告诉同伴按照市长的情报，下一个目标是警察局。

城西的监狱同时遭到袭击，数百名伪人冲破大门，狱警甚至来不及开枪就被扑倒。

铁栏杆被伪人徒手掰弯，牢门被踹开，那些被关押的犯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啃食殆尽。

几个化劲巅峰的狱警拼死抵抗，刀光闪烁斩在伪人身上，可伪人像不知道疼一样，一刀砍不死就两刀，两刀砍不死就三刀，最后被伪人淹没，连骨头都没剩下。

城南的贫民窟，城北的工厂区，城中的商业街，伪人兵分三路，在白蛇城的各个角落同时开战。

他们像蝗虫过境，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五百人的巡警队在第一波冲击中就减员过半，有人战死，有人失踪，有人甚至来不及拔枪就被扑倒。

市政府顶层，白崇灵看着脚下的炼狱，黑色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

城外的天空，三道黑色流光从三个方向同时升起，速度快得惊人，朝陆沉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骨冥、腐心、阴蚀，三人并肩而行，黑雾翻涌。

三道流光刺破夜空，朝那个金色的身影扑去。

今夜，注定血流成河。白蛇城的三百万条人命，正在倒计时。

每一秒都有人死去，每一秒都有人在尖叫，每一秒都有伪人在吞噬血肉。

……

陆沉看着三道黑色流光疾射而来，脸色陡然一变。

三道流光，三道强横邪恶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扑来，精准地锁定了他的位置。

它们像是早就知道他在哪里，蓄谋已久针对他布下的杀局。

陆沉深吸一口气，将令牌收入袖中，目光扫过身后那十几位太上长老。

三个三次蜕变的伪人，每一个都足以媲美元种境初期的强者，而且悍不畏死，受了多严重的伤都可以恢复。

他要以一敌三，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是能撑多久的问题。

“伪人的首领由本座来挡住。”陆沉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立刻进城，杀那些正在吞噬血食的伪人。一要救民众，二绝不能让二次蜕变的伪人完成三次蜕变。”

陆沉抬起头，看着那三道越来越近的黑色流光：“现在只有三个三次蜕变，本座还能勉强撑住，如果再多一个，再多数个，平衡就会被打破，到时候别说撑到洞天来人，就连本座都自身难保。”

三长老握着断剑重重地点了点头，其他三家十几位太上长老也纷纷点头。

陆沉转过身，金色的身影腾空而起，朝那三道黑色流光迎去。

十几位太上长老没有犹豫，同时掠出身影，朝白蛇城的方向疾射而去。

月下，数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向那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身后远处的天边，三道人影已与那抹金色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巨响，黑色的气浪与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炸开一团巨大的蘑菇云，气浪朝四面八方席卷，吹得几位太上长老胆战心惊。

他们没有回头，速度更快了。

……

那就在白蛇城陷入炼狱危机的时候，夜空中，一座古老大钟出现的毫无征兆。

它悬浮在半空，钟体巨大，表面布满了古老而繁复的花纹，像是从上古时代穿越时空而来。

大钟无风自动，疯狂摇摆，钟声如惊雷般炸响，震得整座城市都在颤抖。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而是从心底深处响起的……苍凉、古老、诡异，像是远古时代某种恐怖存在苏醒时的第一声啼哭。

白蛇城数百万民众在这一刻同时惊醒，有人从床上坐起，有人从噩梦中尖叫着醒来，有人浑身冷汗，心跳如鼓。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可身体本能告诉他们，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正在降临。

然而，为时已晚，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同时响起了惨叫声。

街巷里，伪人成群结队地涌出；民居中，伪人踹开房门扑向熟睡的人们。

火光冲天，浓烟弥漫，哭喊声、求救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整座城市像一座被点燃的火药桶。

母亲抱着孩子四处奔逃，父亲徒手与伪人搏斗，老人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孩子躲在床底连哭都不敢出声。

伪人在人群中穿梭，扑倒一个又一个猎物，大口大口地吞噬血肉。

白蛇城的夜，变成了一场活生生的噩梦。

狂奔当中的柳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瞳孔中映出冲天的火光，耳中灌满凄厉的惨叫，鼻子闻到浓烈的血腥和焦糊。

他的手按在快慢机上，指节发白，心脏剧烈跳动，血液几乎要烧起来。

这一刻他面临两难抉择……警察局里有王黑子、刘少坤、宿野、方远，那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洋房里有母亲、二舅、韩大义，那是他至亲至爱的人。

两边都需要他，可他没有分身术。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再睁开眼，目光已如冰刃。

柳川朝警察局的方向狂奔而去，不是不孝，是警察局一旦失守，整个白蛇城的治安指挥系统将彻底崩溃，届时死的人会更多。

母亲那边有二舅和韩叔，他们虽然修为不如他，但至少还能撑一阵子。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警察局的麻烦，然后赶回洋房。

一路狂奔，街道上到处都是伪人，有的正在啃食尸体，有的正在追杀活人，有的成群结队地冲向还未沦陷的建筑。

柳川从腰间抽出快慢机和左轮，两把枪同时开火。

一颗子弹贯穿一个伪人的头颅，另一颗子弹穿透一个伪人的胸膛。

枪意撕裂它们的身体，枪势将它们冻成冰雕，冰雕碎成一地冰渣。他踩着碎冰继续往前冲。

路边一只伪人正趴在窗户上往里爬，柳川一刀斩出，伪人拦腰断成两截，黑血溅了一地。

巷口几只伪人正围着一个老人，柳川抬手几枪，伪人应声倒下。

他路过时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老人，老人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前冲。

城内火光越来越亮，惨叫声越来越密。

柳川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可他的手很稳，刀很准，枪很快。

警察局就在前方，他甚至能看见那栋六层楼的轮廓。

但柳川拐过街角时，看见了一队父女。

父亲四十来岁，穿着睡衣，赤着脚，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在街上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