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姜昭其实觉得，依照那话本后半段对她行为的描写，编出来可能性极大。

毕竟她自觉再如何也不会直接选择在天道的安排下，为了救人而耗尽自己。

那九个人也不像是会为她的死直接殉情的样子，他们性子没这么软。

硬要说的话，他们会活下来报仇才比较合理。

不过无论如何，她和他们死了应该是确凿的。这就有趣了，她是消耗而死，那九个人除了被取出灵器应该就没消耗了，他们又是怎么死的？又是谁想他们死？

想他们死的有很多，但是想九个一起死的估计只有一个，想起来之前的预判，她心里有了点数。

而且，哪怕在没人提醒的时候，她也早早就察觉了天道的不对劲，她压根就不会是明知天道心怀不轨的情况下毫无保留地耗尽自己的灵力任人鱼肉，所以，一定是后面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了她和他们的死。

姜昭猜测这话本作者融合的应该不是她的记忆，也不是那九个人的，那个人应该不是亲历者，但对她的私生活知道得这么详细，八成是比较近的旁观者。

很可能是她不同时间线的徒弟们，或者好友们。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记忆片段不完善才导致了作者的杜撰，具体身份还要看小六说的内容才能推测。

她看向安瑾瑜。

安瑾瑜咬了下唇，“所以，真的有解决的办法了？”

“这取决于你接下来你说的内容。那话本里，主角是如何救世的，这世道为何又乱了起来？”

按照小六说的，她战胜了魔族，就算没杀干净它们，魔气被释放，天道也应该趁此良机进行清浊气的转化，修改对善恶的奖惩机制，重整世貌才对。

在她看来，有了一次改正机会的天道，千年之内怎么也不至于再次重蹈覆辙。

就算偶尔糊涂，怎么也不至于再重新让魔族发展到足以出现魔患的地步啊。

安瑾瑜听了这问话，第一反应居然是躲闪。

她微微扭开头，眼睛垂下去，没看她，动作很细微自然，嘴上道，“我忘了。”

姜昭挑眉，“忘了？那怎么我的那部分没忘。”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穿过来的时候撞到脑袋了吧。”

安瑾瑜苦恼地抱住头，“我……”

“小六。”

姜昭平静地叫了一声，“师父不是傻子。你撒谎，我看得出来。”

安瑾瑜就不说话，绷着嘴角，揉着衣摆。

姜昭看她的动作，扬起一边眉梢，“这个反应，那魔患果然不是天道故意挑起来的，也不是自然发生的，而是有人预谋了这件事。你怕我知道。”

“所以是某个我认识的，甚至是感情很深的人做的？你没对你的其他同门有过什么特别的反应，所以不是同门，那就是我的友人，或是上玄宗的人？”

安瑾瑜悚然一惊，又塌下肩膀，苦涩地说，“我就知道瞒不住你。”

“那算你有自知之明。”

姜昭语气平和地点评。接着分析，“上玄宗没什么我感情很深的人了，我的好友里也没有人能做得出这种事，但又是她们的手笔，所以她们一定有理由，或是不得已的苦衷。若是她们做的，作者直接写她们就是，何必提起我的事？所以我的事一定与她们的动机有关，是引子。”

她的分析不紧不慢，她的瞳孔紧锁小六，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态动作。她知道小六只想要她平安、想要她好，那她隐藏的一定不会是对她不利的事情，而是——会让她产生失望、伤心、自责、悔恨等情绪的事情。

她沉默了一下。

“所以，是复仇？”

她不想这样想，可是她的朋友们都是正义良善之辈，会作恶，作恶的原因还能与她产生关系，那——只能是复仇了。

这复仇的门槛还很高，一定是知道在她身上发生的事的人，才会复仇，从魔族兴起判断，这是对天道的复仇，因为在她的斩杀之后，魔族再如何兴起也很难形成如今的气候左右事态了，估计隔应天道的成分更多。而一般人根本就不会知道她与天道的合作，她怕引得天裂更大，从未对人提起过，只对几个灵器宿主隐晦暗示过。

……以此排查，这范围又能缩小一大圈了。

……其实，其实……

姜昭沉默了。

她不敢想。

她不敢接着往下想。

她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人选了。

一个她难以接受的人选。

安瑾瑜也在留意她的表情，看她忽然面无表情，小心翼翼叫了一声，“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