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陈伯应的火马阵(1 / 2)tx程志
第105章
孙承宗其实非常清楚,张凤翼是太原府代州人,他与晋商八大家的关系不清不楚,张凤翼阻止马世龙出兵辽阳,这反而可以从侧面说明,辽阳此时非常空虚。
如果努尔哈赤此时在辽阳附近埋伏了重兵,张凤翼不仅不会阻止,反而会装作看不见,他要坐视马世龙吃下这个败仗,然后用此事弹劾自己。
孙承宗也担心努尔哈赤故意设计,利用他与张凤翼不和,故意让张凤翼过来阻止出兵,可问题是,看着张凤翼着急上火的样子,孙承宗心中反而相信辽阳真虚了。
孙承宗走到舆图前,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这样,苍元(马世龙的表字)你率辽东军前锋两营、后劲两营,左右前三个车营,骑兵军两营,共计九个营,两万八千人马,秘密向辽阳进发。以骑兵营为前导,切记,昼伏夜行,不可暴露行踪。抵达辽阳后,速战速决,最多三天,无论胜负,必须撤离。”
马世龙兴奋地抱拳:“末将遵命!”
“且慢。”
孙承宗又道:“派满桂五千骑兵,在辽阳以东百里外设伏,万一建奴真的回师,也可拖延时间。再派人急赴双城卫,告诉陈伯应,让他务必多拖几日,哪怕多拖一天,也是大功一件!”
“是!”
听着孙承宗的命令下达,张凤翼心中大急,这下完蛋了。
孙承宗判断他与晋商不清不楚,是无法确定他是不是晋商一党,当然,张凤翼其实真不是晋党成员,他是叶向高的学生,也与韩爌是同乡。
他与孙承宗不和原因,其实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就是他非常怕死,孙承宗锐意进取,他则想混日子,想等时间调回关内。
他非常清楚,辽阳其实很空虚,孙承宗如果立下大功,那么他的地位就会危险,说不定以前的那些破事都会翻出来。
大明的官员屁股上几乎没有干净的,贪污受贿属于正常操作,不贪污的人才是少数,凤毛麟角,孙承宗不贪污,那是因为孙承宗本身就是高阳豪强出身,他们家里的银钱多,也不差钱。
就像卢象升不贪污一样,卢象升家中也是因为有钱,他可以遣散家财募集上万民壮,这可不是几万两银子能够做到的,少说也有几十万两银子的家产。
张凤翼心中暗暗叫苦,他心中默默念道:“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就在张凤翼想要悄悄离开时,孙承宗却道:“九苞,你即刻组织民夫,备好粮草辎重,随时接应世龙。若有差池,本督一力承担。”
张凤翼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拱手:“下官遵命。”
就在马世龙率领辽东准备出兵辽阳的时候,也正迎来建奴大军的第一次试探性进攻。
陈应把鲍承先这个汉奸骗上城墙,又在城墙上,当着城外建奴的面,直接打伤他,就是想激怒努尔哈赤。
毕竟,鲍承先是努尔哈赤派来劝降的,打了鲍承先,就意味着扫了努尔哈赤的面子,若是努尔哈赤直接下领攻城,建奴肯定会因为准备不足,损失惨重。
可问题是,努尔哈赤却没有上当,他们还是安部就班,继续扎营,开始休息,恢复体力,直到三天后,这才发起试探性的进攻。
第一波进攻,是三千汉军旗的炮灰。
他们推着简陋的盾车,扛着云梯,战战兢兢地向前推进,身后,是督战的建奴骑兵,弓箭上弦,刀枪出鞘,但凡有后退者,当场射杀。
陈应站在城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熟悉的战术,熟悉的味道!”
“大人,已经进入火炮射程之内了!”
陈应摆摆手道:“对付这群弱鸡,别浪费炮弹了,等他们靠近城墙,用手榴弹招呼他们!”
“遵命!”
陈应不知道这一仗打多久,他携带的炮弹虽然不少,可问题是,陈应也不敢保证会不会耗尽,能省则省吧。
汉军炮灰们瑟瑟发抖,他们承担着最惨重的伤亡,等城内的守军弹药耗尽,守军也被他们打得半趴下了,建奴八旗精锐才会上来摘桃子。
可问题是,眼下他们也没有办法选择,大明的军纪非常严格,无军令擅自撤退,就会被处斩,或者是沦为苦役,那是九死一生。
就像在土木堡之变中,明军将士当场伤亡不到六万人,剩下十几万人却不敢返回,只能充当逃人。
这一点在绣春刀电影里体现了,作为浑河之战的幸存者,沈炼也要隐姓埋名,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种制度不能说坏,也不能说好。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溃兵有多少战斗力,其实早有定论。
八百步。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火铳手,放!”
城墙上爆发出密集的枪声,铅弹如飞蝗般射向敌群,第一排射完后退下,第二排顶上去射击,第一排开始装填弹药,第三排再准备射击,火铳的硝烟很快笼罩了城墙,但射击从未间断。
汉军旗的士兵成片倒下,惨叫声震天,但建奴的督战队毫不留情,驱赶着后续部队继续向前。
对于努尔哈赤而言,汉军就是炮灰,无论死伤多少,他都不会心疼,他才是真正铁石心肠的人,他不仅对大明狠,对于建奴自己人也狠。
建州女真三卫,野人女真和海西女真,加起来有一两百万人,等到了多尔衮带着八旗入关的时候,建奴不到十万人。
其他人大部分死在努尔哈赤手中,他才是冷血屠夫。
没有使用手榴弹,第一波进攻的汉军士兵就崩溃了,城下留下五六百具尸体。
“就这!”
陈应故作轻松的笑道:“看到没有,建奴就是吹出来的,狗屁的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老子要让建奴见到老子,就吓得尿裤子!”
“大人!”
周斌很想向陈应解释,建奴的战斗力非常弱,建奴还是很强的,可是看到陈应的表情,他似乎明白过来,陈应其实是在鼓舞士气。
果然,随着陈应的轻笑声,城墙上的气氛活跃起来,有的士兵还解下裤腰带,冲着建奴撒尿。
“孙子,尝尝爷爷的精华!”
“王麻子你还要点熊脸吗?建奴是狗造的,怎么成了你孙子?”
“也对,他们都是狗造的!”
面对逃回来的汉军士兵,足足四五百人,努尔哈赤面无表情,挥了挥手。
一群建奴冲上去,挥刀砍下这四五百人的脑袋,鲜血将雪地染红了一大片,这些尸体吓得汉军士兵哭泣起来。
然而,没有鸟用。
仅仅半个时辰后,第二波进攻随即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