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缩头巡抚张凤翼(1 / 2)tx程志
第104章
“大人。”
苏媚不知何时来到陈应身后,轻声道:“您也该休息一下了,明天开始,怕是没有觉睡了。”
“不,以后本官会睡得非常踏实!”
陈应淡淡地笑道:“现在睡不着的应该是努尔哈赤了!”
“啊……”
陈应淡淡笑道:“你说,努尔哈赤为什么要率领十数万大军来打我们双城卫城?”
“这个……”
“这是因为他怕了!”
陈应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喃喃道:“他要是有必胜的把握,那就随便派一个贝勒,率领一个旗的建奴,加上几千蒙古骑兵和汉军,可他偏偏率领十数万大军,因为他担心打不赢本官!”
陈应其实原来也没有底,但是现在他有底了,因为他手中有了一万五千余斤颗粒式的黑火药,同时也有了兴州左右前后屯卫。
这四个屯卫其实与大部分卫所不同,因为他们隶属于大宁都司,大宁都司其实就是辽东军的血包,不时向辽东输血。
打仗的时候,这四卫军户都被抽调上去,让他们随军作战,参加过辽阳之战、浑河之战,以及西平堡之战的老兵不知凡几。
大明不是没有能打的士兵,只是缺乏一种激励的制度,事实上,陈应已经用实战测试过了,他以兴州中屯卫军户组建的沙河新军,训练时间其实不长,但是他们在面对建奴右翼四旗猛攻的时候,并没有崩溃。
哪怕当时伤亡比已经到成了将近三成半,可沙河新军依旧坚持战斗,有了兴州中屯卫作马骨,这些兴州左右屯卫和兴州前后屯卫的军户,根本就不需要训练,直接拉上来,给他们装备,给他们与兴州中屯卫军户一样的待遇,他们就可以战斗。
更为关键的是,陈应也没有想过要凭一已之力,歼灭努尔哈赤麾下的十数万大军,而是只需要守住这座城不失,那就是大功一件。
苏媚一脸担忧地道:“大人,您说,咱们能守住吗?”
陈应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苏媚,您忘了?本官可是连索伦部六千精兵都能全歼的人。建奴再厉害,也不过是两条胳膊两条腿,能比索伦人强到哪儿去?更何况,这次是努尔哈赤亲自来,带着他的全部家底。这一仗要是输了,他就无家可归了!”
陈应相信孙承宗应该接到了努尔哈赤倾国之兵东进,辽阳和沈阳非常空虚,从锦州到辽阳只两百多公里,也就是四百多里。
如果说孙承宗没能把握住这个机会,那说明大明的运气实在不行。
哪怕最后万一真守不住,他还可以带着这二三十万大明军民,直接迁徙库页岛,库页岛很大,别说二三十万人,就算是二三百万人也可以轻松养活。
从永宁港到库页岛只有六百多公里,现在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陈应道:“未虑胜,先虑败,苏媚,交你给一个关键任务!”
“请大人吩咐!”
“这里是咱们的基业,万一守不住,就全没了。”
陈应指着身后墙上的地图道:“这里是库页岛,一旦战事不利,你带着兴州四屯卫的二三十万军户,前往这里,暂时安定下来。迁徙军户船只,要留住他们,他们想要银子,就给,无论多少银子,都把他们留住,这是咱们的退路!”
“我相信大人最终可以赢下来!”
苏媚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光:“大人赢下来,以后这奴尔干,就是大明的了。大人想种多少地,就种多少地;想养多少兵,就养多少兵。那些部落的人,也会死心塌地跟着大人。到那时候,建奴再来,就真的不用怕了。”
陈应沉默良久,缓缓点头:“你说得对。”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一战。
天启四年十二月十六日,建奴前锋抵达双城卫城下。
陈应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乌央乌央一大片建奴大军,一眼望不到头,密密麻麻的大军,绵延十数里,这道行军队伍,踏着积雪,浩浩荡荡而来。
周斌站在陈应身后,他的身体不自觉的哆嗦起来,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当然,城墙上传来牙齿打颤的声音。
“格格……”
陈应没好气地道:“你们怕个屁,本官都不怕,你们的命,还有本官金贵不成?”
听到陈应的话,众将士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
距离双城卫城北,原本索伦部曾经扎下来的大营,被建奴有效的利用了起来,建奴并没有马上发起进攻,而是迅速安营扎寨。
天气实在是太冷了,陈应仅仅站在城墙上不到半个时辰,身体已经慢慢失去了知觉,建奴骑在马背上,顶着风雪行军,不知道冻成什么逼样。
很多人以为游牧民族比较扛冻,事实上,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除了因纽特人以外,汉人与其他各民族都是生活在温带气候的民族,不具有如因纽特人那样的先天耐寒生理特征。
但是,他们在野外肯定比较受罪。
“大人,建奴恐怕不止十万人吧?”
“肯定不止十万!”
陈应淡淡地笑道:“打仗从来不是拼人数,如果人多就能胜利,咱们大明可以拉出来上百万大军,天下无敌!”
“可是……”
陈应淡淡地道:“没什么可是!”
城北,那座刚刚搭起来的汗王王帐内,火盆燃烧起来,努尔哈赤脱下靴子,将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脚,放在火盆上烤着。
帐内瞬间弥漫着刺鼻的味道,但是周围的贝勒和官员,全部装着得了鼻炎,没有闻到一般。
努尔哈赤看向躲在人群后面的鲍承先道:“鲍副将,你去劝降!”
鲍承先出身将门,世袭武职。明万历年间,累迁山西利民堡守备,在万历四十二年(1614年)获得山西巡抚吴仁度的褒奖。后调任蓟镇德州游击,万历四十五年(1617年)八月调任京城东二营参将,泰昌元年(1620年,后金天命五年)十月,辽东经略熊廷弼在离任前上书褒奖诸将,鲍承先获加都督佥事衔。
作为正二品武官,鲍承先早在四年前,就与陈应一样是正二品官员,可惜,西平堡之战中,他投降建奴,成为建奴副总兵。
鲍承先并不愿意劝降,要知道他跟陈伯应可没有半点私交,他真怕陈伯应一箭将他射死,或者是俘虏。
只要俘虏了他,他肯定要被凌迟处死。
“哼!”
“奴才遵命!”
“你不是旗人,不必自称奴才!”
努尔哈赤其实也看不上鲍承先这样的大明降将,他唯一可以看得上的是李永芳,李永芳原为明军游击,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投降努尔哈赤,是明朝第一位投降后金的边将,被授为三等副将,并娶贝勒阿巴泰之女,后随努尔哈赤伐明,授三等总兵官。
因为努尔哈赤早年与李永芳就是旧识,也认可李永芳的能力,鲍承先在他眼中就是贪生怕死的废物。
鲍承先想给努尔哈赤当狗,努尔哈赤偏偏还看不上他。
他鲍承先,堂堂大明正二品都督佥事,如今却要给建奴当说客,更可悲的是,他连自称奴才的资格都没有,努尔哈赤那句话,比扇他耳光还难受。
“你不是旗人,不必自称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