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修出胸中五气之后，才开始仔细查看前身留下的三朵花。

神花悬浮在丹田最上方，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中带着一股凌驾凡俗之上的威严，像是仙人的气息，又像是天地的意志。

他试着调动胸中五气去沟通神花，五色神光托住神花的那一瞬，他感受到了一股浩瀚的力量，那是前身留在神花中的道行，足以让他短暂进入仙境。

那么精花和气花呢？

白墨将注意力转向另外两朵花，精花呈黑色，沉稳厚重，像是凝固的大地。

气花呈白色，轻盈飘逸，像是流动的云雾。

他试着用同样的方法去沟通它们，五色神光触碰到精花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无法前进分毫。

气花也是如此，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玻璃。

三花之间有迫切回归的感应，白墨能清晰感受到，它们渴望与现在的三花融合，渴望回归一体，渴望重新成为一个完整的整体。

但这种渴望只能在它们之间传递，无法跨越那层隔阂到达白墨的感知中。像是三颗被不同玻璃罩盖住的珠子，彼此看得见，感应得到，却触碰不了。

“曾经梦想仗剑走天涯……”

手机响了。

白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云虚道人。他按下接听键，云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白墨前辈，这边探查到一些线索，青青不在，您要不要过来一趟？”

白墨没有立刻回答。

云虚道人之前说他在沙市探查降临通道，三天时间一无所获，现在青青刚回江城，他就发现线索了，时间点未免太巧合了一些。

“你和青青联系了？”白墨问道。

“贫道发现线索后第一时间联系青青，青青告诉贫道她回江城玩两天。”

云虚道人的语气很自然，听不出任何异常：“贫道孤身一人没什么把握，所以联系前辈。”

白墨沉默了一瞬：“我现在就过来。”

他问清楚位置，挂断电话，站起身。

青青刚回去，云虚就发现线索了。

而且云虚道人出现的时间点也颇为巧合，他刚查到往生尸仙的降临通道，青青正和神仙教动手，云虚恰好来了。

调动五岳之法的术法，可不是普通散修能有的，就算是武当山，如今也调不出五岳大山。

白墨走出酒店，身形挪移，消失在夜色中。

五分钟后，他出现在一栋别墅门前。

别墅不大，两层小楼，带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树下堆着一些杂物。

别墅内部有地下室，虚空中隐隐有阵法纹路在流转，很淡，淡到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云虚道人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道袍，拂尘搁在茶几上。

地板上躺着一个精壮汉子，穿着华贵，应该是这别墅的主人。

他的呼吸很微弱，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但还活着。

云虚道人看到白墨，立刻站起身来，双手作揖：“白墨前辈。”

白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屋顶，看向天空。

沙市上空的暗红色尸气依旧浓稠如血，覆盖了整座城市。

在那片尸气中，有一缕细如发丝的锁链从尸气深处垂落，穿过夜空，穿过别墅的屋顶，没入地下。

如果不来到这里，就算是他顶上三花绽放，胸中五气流转，也很难从漫天尸气中分辨出这一缕来。

白墨循着锁链的走向，带着云虚道人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的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面，没有粉刷，地面铺着灰色的地砖。

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纸箱上落满了灰尘，像是很久没有人动过。

地下室的尽头，靠墙的位置，立着一尊雕像。

和太岳观地下空间里那尊一模一样的雕像。面容模糊，身形枯瘦，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尸气。

雕像的材质不是石头，也不是木头，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灰白色的、像是骨头又像是石膏的东西。

往生尸仙的意识比之前来得更快，白墨踏入地下室的瞬间，雕像中就传出了那道缥缈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白墨，这么久才找到第二个通道，你可真是让本仙失望。”

云虚道人的面色一变，目光凌厉地盯着那尊雕像：“往生尸仙？白墨前辈，我们速速毁了这里，阻止他降临。”

“阻止？”往生尸仙的笑声更大了：“降临通道无数，本仙何须在意这一条通道？小道士，何不与白墨一同拜仙，待本仙降临，定传你们成仙大道。”

云虚道人的眸光冷冽，正气凛然，没有一丝动摇：“道魔不两立，贫道只会斩妖除魔，不知道投靠二字怎么写。”

“待本仙降临，希望你们还能这般硬气。”往生尸仙的语气中多了几分玩味，然后他的声音转向白墨：“白墨，本仙的耐心耗尽了，迎接本仙第一份礼物吧。”

“第一份礼物？”白墨的掌中赤黑色妖气翻涌，如潮水般涌出，在掌心凝聚成一团暗红色的光球：“其实，我也有一个疑惑想要验证一下。”

“哦？”往生尸仙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好奇：“你想验证什么？”

“想看看，仙的尸气能否吸收。”

白墨右掌轻扬，一掌按在雕像上。

吸收道行的能力同时催动，太上归源全力运转。

滚滚尸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雕像中涌出，顺着白墨的手臂涌入他的体内。

那尸气浓稠而冰冷，带着一股腐朽的、亘古的、像是从时间尽头飘来的气息。

太上归源在丹田中运转，将涌入的尸气迅速分解转化。

胸中五气交织，青红黄白黑五种颜色的光芒在胸中流转，将转化后的能量进一步提纯。

五色神光在白墨身后展开，五种颜色的光芒如同一面巨大的扇子，将体内残存的杂质一一消磨。

精纯的能量注入妖丹，道行在快速攀升。

而伴随着尸气的涌入，前身的那朵神花起了变化。

神花弥漫出神圣的天威，那威压庄严而肃穆，像是九天之上的仙人在垂眸俯视。

神花与白墨现在的三花之间的感应加深了，那层隔阂似乎在松动，在变薄，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白墨心头一震，他之前无法融合前身的三花，是因为道行不够。

往生尸仙的尸气经过太上归源和五色神光的双重转化，变成了最精纯的能量，这些能量正在帮他填补道行的空缺，让现在的他逐渐接近前身的层次。

大量尸气被炼化，在精纯的能量之中，忽然出现了一缕独特的灵光。

那灵光不是能量，不是道行，不是任何他见过的东西。它弥漫着一丝古老永恒的气息，像是从天地初开时就存在，像是比时间和空间更加古老，永恒不朽，亘古不变。

白墨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感知那缕灵光，身后的云虚道人已经动了。

“白前辈，小心，这尸气能侵蚀人心。”

云虚道人的声音急切而担忧，他伸手拉住白墨的衣袖，用力向后拽。

白墨的身子晃了一下，他按在雕像上的手掌偏离了位置，雕像剧烈震动，表面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轰的一声，雕像炸裂了。

碎片四散飞溅，灰白色的碎块在地面上弹跳了几下，然后安静下来。

“白墨，本仙记住你了。”往生尸仙的声音从碎裂的雕像中传出来，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真实，像是有一个人就站在地下室的角落里说话，“待本仙降临，你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