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9章 过往,不存在的第十三人(1 / 2)针虾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张全中的神魂悬浮在无间空间中,虚淡得如同一缕将散的烟雾。

他的道行已经耗尽,体内空空荡荡,曾经那浩瀚如海的太清法力,此刻连一丝都荡然无存。

黄风妖王的身躯早已崩溃,化作满地的碎肉与白骨,被无间吞噬一空。

此刻飘浮在白墨面前的,只是一具失去了所有力量的空壳,一具随时可能消散的残魂。

他甚至没有力气挣扎。

无间空间的血肉墙壁缓缓蠕动着,散发着淡淡的猩红光芒。

那些光芒柔和而诡异,像是一只只无形的手,轻轻抚摸着张全中的神魂,将那些深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一点一点地翻出来。

他心通。

白墨没有耗费多少力气。

一个道行耗尽、神魂虚淡、又被无间地狱影响得心神恍惚的残魂,在他心通面前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张全中的记忆如同一本被翻开的书,每一页都清晰得纤毫毕现。

白墨没有急着去看那些记忆。他先是稳固了无间空间,让那些血肉墙壁安静下来,然后才将心神沉入张全中的过往。

他看到了一个年轻人。

不是后来那个道行通天、意气风发的太清天才,而是一个初入修行界的、带着几分青涩和倔强的年轻人。

他走在一条崎岖的山路上,背着简单的行囊,手中握着一柄普通的桃木剑。

他的眼中满是好奇和向往,像是一个刚刚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少年。

那是张全中的年轻时代。

白墨没有在那个阶段停留,而是继续向前,直到他看到了一群人。

那是在一座山谷中。

山谷不大,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小溪从谷中穿过。

溪水清澈见底,水中有小鱼在游动,溪边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山谷中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红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像是撒在地上的碎玉。

七个人围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白墨认出了其中的几张面孔。

陈清秋坐在最左边,一身青衣,长发披肩,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一枚玉蝉。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专注而安静,像是一幅画。

钟老七坐在她对面,浑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鬼气,即便是坐在阳光下,也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他的手中也捏着一枚玉蝉,正在闭目感应着什么。

墨竹坐在钟老七旁边,手中捏着一根竹笛,笛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他在吹笛,笛音清冷空灵,在山谷中回荡。

吕青云坐在陈清秋旁边,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纯阳吕家的云纹。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玉蝉上,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什么。

还有孔玄,孔雀一族的天才。他没有化为人形,而是保持着孔雀的模样,蹲坐在石头上,用喙轻轻啄着爪子上的那枚玉蝉,像一只真正的鸟。

还有一只白狐狸,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每一根毛发都洁白如雪,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趴在那枚玉蝉旁边,用鼻子轻轻嗅着,像是在辨认什么气息。

最后是白墨。

年轻的白墨坐在石头的最中间,手中握着一枚玉蝉,正在向大家讲述着什么。

他的脸上带着笑容,那笑容真诚而温暖,像是一个在跟朋友分享心爱玩具的孩子。

“这是我找到的第七枚蝉声。”年轻的白墨说:“你们一人一枚,参悟透了再还我。”

张全中接过那枚玉蝉的时候,手在微微颤抖。

他太激动了。

十二蝉声,传说中的成仙之秘。

多少个修行者穷其一生都找不到一枚,而白墨一次性拿出了七枚,还愿意借给他们参悟。

“白兄,此恩此德……”张全中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别说这些。”白墨摆摆手,打断了他:“我们既然走到了一起,就是同一条路上的人。你们变强了,我这路上也不孤单。”

没有人再说什么。

但张全中知道,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都对白墨充满了感激。

白墨确实是一个慷慨的人。他不藏私,不敝帚自珍,愿意将自己找到的机缘分享给身边的每一个人。在同修之中,虽然白墨年纪最小,却是所有人的核心。

张全中从那段回忆中退出来,又进入了另一段。

画面一转,是一座正在建设中的大阵。

黄风村。

那时候还没有黄风村,这里只是一片荒芜的山谷,四面是光秃秃的山峰,谷中寸草不生,只有一条干涸的河床从谷底穿过。

十二道身影在山谷中忙碌着。

白墨站在山谷的中心,手中握着一枚古老的印玺,正在刻画着什么。

印玺每按下一处,地面上便会浮现出一道道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彼此连接,彼此呼应,渐渐形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山谷的大网。

张全中站在不远处,双手掐诀,催动太上归源,将周围的天地能量源源不断地引入大阵之中。

陈清秋悬浮在半空中,周身雷光缭绕,一道道雷霆从她掌心打出,落在大阵的各个节点上,将那些纹路点亮。

吕青云盘坐在一块巨石上,纯阳剑气从他体内涌出,如同一道道金色的丝线,编织着大阵的脉络。

钟老七和墨竹在地底穿梭,以鬼气滋养着大阵的根基。

孔玄振动双翅,五彩霞光洒落,为大阵增添了一层保护。

九尾狐蹲坐在山谷的入口处,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如同一把巨大的扇子,将外界的窥探隔绝在外。

玄悲,大慈悲寺的天才,手持佛珠,口诵经文,金色的佛光从他身上涌出,化作一道道经文,烙印在大阵的石壁上。

无前尘站在白墨身后,一身黑衣,面容模糊,像是一团永远化不开的浓雾。他没有参与建设,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又像一道影子。

白墨偶尔会回头看他一眼,微微点头,无前尘也会微微点头回应。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交流什么。

“尸解仙。”张全中的声音在回忆中响起,带着几分狂热:“只要我们走通这条路,所有人都能成仙。”

没有人反驳他。

因为在那时候,所有人都坚信,尸解仙就是成仙的正确道路。蝉蜕蛇解,弃俗登仙,那些古老的典籍中记载得明明白白。

白墨也信。

至少那时候信。

画面再转。

黄风村的大阵已经建成。十二道身影站在祭坛前,看着那座宏伟的阵法,眼中满是骄傲和期待。

白墨站在最前面,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十一个人,缓缓开口。

“我走错路了。”

张全中愣住了。

走错路了?什么意思?

“尸解仙的路子,走不通。”白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颠覆所有人认知的事情:“我们之前的推论有问题。单走尸解仙路,难以成仙。”

没有人说话。

山谷中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石缝的声音。

张全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尸解仙的路子走不通?那他们这些年搭建的阵法算什么?他们这么多年追寻的目标算什么?

“白兄,你确定?”吕青云第一个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确定。”白墨点头:“我在妖怪俱乐部看到了更多的典籍,印证了我的猜测。尸解仙只是成仙的其中一环,不是全部。我们还需要肉身。”

“肉身?”钟老七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几分嘲讽:“七爷连肉身都没有,你要七爷怎么走?”

白墨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场面陷入了僵持。

最终还是陈清秋打破了沉默:“那你说,该怎么走?”

“将肉身转化为能量体,让肉身也能神游天地。”白墨说:“肉身与神魂合一,或可成仙。”

这个说法太过天方夜谭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修行多年的天才,他们深知肉身与神魂的区别。

肉身是凡胎,是枷锁,是束缚;神魂才是根本,才是成仙的关键。这是修行界千百年来的共识,他们之前也是这么干的。

可现在,白墨又回到了肉身。

有人信了。

张全中信了,不是因为白墨说得有道理,而这些年,白墨带着他们一步步走到今天,他是服气的,所以这一次,张全中也选择了相信。

也有人不信。

钟老七和墨竹选择继续研究尸解仙,他们本就是鬼修,没有肉身,白墨的新路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其余人有的观望,有的犹豫,有的两不相帮。

但最终,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跟随白墨。

因为白墨太强了,强到让人不得不相信他。

画面再次变幻。

白墨成功了。

他将自己的肉身转化成了能量体,让肉身也能神游天地。

当他的肉身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笼罩着淡淡的光芒,与他的阳神融为一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做到了。

那个天方夜谭的想法,他做到了。

张全中记得那一天,白墨从半空中落下来,浑身浴血,身上的裂纹多得数不清。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星。

“能走通。”他说:“这条路能走通。”

从那以后,大部分同修都开始尝试转化肉身。

他们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有的还在摸索。

而那些曾经蜕下的凡身,那些在尸解仙道路上主动舍弃的肉身,也被他们重新拾回。

除了白墨。

白墨没有融合他的凡身。

那具凡身中蕴藏的杀意太重了,重到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

他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另造了一副新的身躯,将那具杀意凡身封印在了黄风村的大阵中。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也没有人敢问。

画面又转。

白墨独自一人站在一座古老的大殿前。

大殿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墙壁上的壁画已经斑驳剥落,看不清原本的模样。殿门是敞开的,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