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曾祖母内丹,天地人三妖(1 / 2)针虾
虚空之中,一座座墓地空间如同被砸碎的琉璃盏,不断崩塌、碎裂、化为虚无。
那些空间里曾经埋葬着追随同修们战死的修士,留存着他们生前的传承和遗物。
可此刻,一切都化为了齑粉,棺材碎裂,尸骨飞灰,阵法纹路如同被撕碎的蛛网,在虚空中飘散,又被余波绞成更细碎的光点。
白墨和吕青云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而在他们身侧的两柄剑,漆黑长剑如同一条黑色的蛟龙,在虚空中翻腾、穿梭,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咬在黄金之剑的薄弱处。
它的剑身上隐隐有暗金色的纹路在流转,那是从黄金之剑上汲取来的纯阳之力,正在被它迅速炼化、吸收。
黄金之剑则像一头被困在牢笼中的猛兽,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挣脱漆黑长剑的纠缠。
它的光芒在一点点暗淡,剑鸣声也在逐渐减弱,像是在发出不甘的哀嚎。
此消彼长。
漆黑长剑越战越强,黄金之剑越战越弱。
吕青云以拳为剑,纯阳剑气凝成一道光柱,迎面轰来。
白墨侧身避过,漆黑长剑顺势斩出,剑气如丝,缠绕上吕青云的手臂。
滋啦
暗金色的剑气与纯阳之气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吕青云的手臂上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纯阳之气从裂纹中逸散出来,又被漆黑长剑贪婪地吞噬。
手臂上的裂纹,也仅是刹那,便被他那恐怖生机愈合。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漆黑长剑的剑身上,暗金色的纹路越来越密,越来越亮。每一次与黄金之剑碰撞,都会有更多的纯阳之力被它掠夺。
黄金之剑的光芒暗淡了大半,剑身上的裂纹也越来越多,像是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
终于。
当的一声!
纯阳金剑的剑身上,一块细小碎片崩落下来,化作一缕金黄色的流光,没入漆黑长剑的剑身。
碎片虽小,但胜在量大,第二块、第三块……
只要继续下去,纯阳金剑就会解体。
碎片如同金色的蝴蝶,在虚空中飞舞,又被漆黑长剑一一吞噬。
吕青云的身躯剧烈一震。
他的纯阳剑气,在这一刻削弱了不止一筹。
黄风村。
天空中,大面积的虚空在崩塌,露出了后面支离破碎的墓地空间。纯阳剑光和神圣剑光如同两股洪流,从那些裂缝中倾泻而下,将整个黄风村搅得天翻地覆。
房屋在崩塌。
那些曾经坚固无比的木屋,在剑光的扫荡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切成碎块、碾成齑粉。
街道上到处都是碎裂的木板、瓦片,以及黄皮子们的尸体。
鲜血汇成了小溪,在龟裂的地面上蜿蜒流淌,又被蒸发成淡红色的雾气。
“救命啊。”
“快跑!往村中心跑!”
“妖王大人!妖王大人救命!”
幸存的黄皮子们哀嚎着、哭喊着,疯了一样地向村中心涌去。
村子的中心,是黄风村的禁地。
那里有一座祭坛,平日里谁也不能靠近
可此刻,那座祭坛上,正有一头巨大的黄皮子虚影在缓缓升起。
那虚影足有十丈高,通体金黄,鬃毛如针,一双眼睛像是两盏灯笼,散发着幽幽的黄光。它盘踞在祭坛上空,张口一吐,便是漫天的黄风。
黄风呼啸着席卷四方,将那些从天而降的剑气余波卷住、消解、化于无形。
虽然无法完全覆灭所有余波,却勉强护住了祭坛周围的一片区域。
黄皮子们连滚带爬地冲进那片区域,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妖王大人显灵了!”
有黄皮子跪在地上,朝着那巨大的虚影磕头。
可更多的人心中清楚,妖王大人只是用虚影护住了这一小片区域,而那些还在村子外围的族人……已经没人能救他们了。
远处,又一片虚空崩塌,更多的剑光倾泻而下。
又有几间房屋被夷为平地,又有一群来不及逃走的黄皮子被剑光吞没。
没有人敢回头去看。
孔凰和孔烛,也冲进了虚空缝隙,正在全力追逐那枚孔雀印玺。
印玺在破碎的空间中翻滚,时隐时现。
它的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有霞光从裂纹中渗出,将周围的虚空染成淡淡的金红色。
在他们身后,姜雪衣和黄芙也钻入了虚空缝隙。
“跟上他们。”姜雪衣沉声道:“我们什么都不了解,跟着他们才安全。”
黄芙点头,紧紧跟在她身后。
姜元宝缩着脖子,夹着尾巴,小心翼翼地跟在最后面。
他修为弱,又有黄皮子仇怨,若没有人照拂,怕是会被黄皮子宰了。
现在黄风村阵法出了问题,那不能动武的限制解除了。
另一处墓地空间中,玄难正在为大黄和红玉疗伤。
佛光柔和如温水,缓缓渗入两人的伤口,止血、生肌、驱除残留在体内的剑意。
大黄的伤很重,但没有生命危险。他身上最深的几道伤口已经止住了血,新生的肉芽在佛光的滋养下缓缓生长,痒痒的,麻麻的,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皮肤下爬动。
红玉的情况更糟一些。她的道行本就不如大黄,又因为取出印玺而元气大伤,此刻脸色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她闭着眼,呼吸微弱,像是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玄难先治大黄,再治红玉。
不是偏心,而是红玉的伤势太重,需要更精细的处理。
大黄盘坐在一旁,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只橘黄土狗。
那只从阵法中走出来的土狗,此刻正安静地趴在他身边,琥珀色的眼睛半闭着。
它的身躯比之前虚淡了许多,身上的阵法纹路明灭不定,像是随时会消散。
大黄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按在橘黄土狗的身上。
触手冰凉。
“这不是你真大伯。”
玄难道:“只是阵法凝聚而成,感应到你有危险,这才会现身。”
“阵法凝聚?”大黄呆呆地看着橘黄土狗。
他点头道:“它是阵法所化,也是阵法提供了力量,你可以仔细感应,他不会伤害你,或许还给你留下了什么。”
大黄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一缕妖气缓缓渡入橘黄土狗的体内。
嗡
橘黄土狗的身体微微颤动。
一条条阵法纹路从它身上亮起,如同一条条金色的丝线,在虚空中编织成一幅幅画面。那些画面闪烁不定,像是老旧的胶片在放映机上转动,带着岁月的斑驳和沧桑。
画面中,是一只橘黄色的土狗。
不是阵法所化的虚影,而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的土狗。
大黄的大伯。
画面一转。
是一间昏暗的房间。
木床,粗布被褥,一盏油灯在床头摇曳,将墙壁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条老白蛇。
她的鳞片已经失去了光泽,像是一件穿了许多年的旧衣服,斑驳、黯淡、没有生机。
她的身形比大黄记忆中缩水了许多,像是一条被风干了的蛇干,蜷缩在被褥中,气若游丝。
可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依旧让大黄浑身一震。
是曾祖母。
画面的角度,是大伯的视角,他在床前站着,低着头,看着奄奄一息的老白蛇。
“祖母。”大伯的声音在画面外响起,沙哑、低沉,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究竟是谁伤了您?以您的道行,这世上谁能将您的内丹打出来?”
老白蛇的眼皮动了动。
她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竖瞳中,倒映着大伯的身影。
“妖怪俱乐部。”她的声音很轻,很弱,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大伯的身躯明显僵了一下:“妖怪俱乐部……真的存在?”
“存在。”老白蛇缓缓道:“天地人三妖,守护三皇印。他们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道行早已无边无际。其中天妖掌握天皇印,可驾驭诛神之雷,诛灭一切。”
大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