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大黄大伯,打碎虚空(1 / 2)针虾
纯黄色的芙蓉鸟从碎裂的坟墓中飞出,双翅展开,不过巴掌大小,却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它的羽毛不是寻常芙蓉鸟的金黄,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色,每一根羽毛都像是一柄微缩的小剑,边缘泛着森冷的寒光。
它立在魁梧道人的肩上,歪着头,漆黑的眼珠中没有焦距,空荡荡地望着前方。
它已经死了。
可它的气息与道人浑然一体,像是道人身体的一部分。
一鸟一人,剑气相通,纯阳共鸣。
红玉瘫倒在地上,嘴角的血迹还未干涸,眼眶却已经红了。
“老祖宗……”
她的声音在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那是她的老祖宗。
那只被困在囚笼中、代代承受诅咒的芙蓉鸟一族,一生都在追寻解除诅咒的法子。
可现在,它的肉身却被炼化成了道人的一部分,或者说,被炼成了一柄剑。
“先祖已死多年,为何还不放过?!”
红玉的声音近乎嘶吼,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没有人回答她。
那只芙蓉鸟听不见她的声音,也感受不到她的悲伤,它只是一具被炼化的尸身,一柄被人握在手中的剑。
魁梧道人缓缓站起身来。
他身材高大,即使死了多年,肉身依旧保持着生前的姿态。
道袍虽然褪色,却无一处破损,上面绣着的云纹和剑形图案在纯阳剑气的照耀下,仿佛活了过来。
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炽烈的白光,像是两轮缩小了无数倍的太阳。
滔天的纯阳剑气从他体内汹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像是挣脱囚笼的狂龙。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龟裂,虚空扭曲,连空气都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气流。
红玉和大黄首当其冲。
那剑气甚至不是针对他们的,只是余波,只是这毁天灭地的力量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一丝而已。
可就是这一丝余波,已经让红玉和大黄横飞出去。
红玉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口中涌出大股的鲜血。
她本就因取出印玺而元气大伤,此刻更是伤上加伤,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黄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身上被剑气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毛发,将黄色的皮毛染成了暗红。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四肢却不停地打颤,随时会再次倒下。
远处的黄皮子们彻底吓傻了。
他们本能地去摸腰间的挪移令牌,想从这个地狱般的地方逃出去。
可那些令牌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作用,阵法纹路紊乱了,虚空在震荡,他们被锁死在了这个空间里。
“别……别杀我们……”
中年黄皮子的声音在发抖,他的双腿在打颤,像是有两个声音在他脑海里打架,一个让他跑,一个让他跪下。
可魁梧道人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红玉身上。
右手轻扬,并指如剑。
万千剑光在他指尖凝聚,化作九轮炽烈的太阳,悬挂在虚空中。
每一轮太阳都由无数道纯阳剑气构成,光芒万丈,灼热得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点燃。
吕家纯阳之剑。
九阳当空,万剑归宗。
毁天灭地的剑光撕裂了虚空,直直地朝着红玉斩去。
剑光未至,那恐怖的剑压已经让红玉身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她想要躲避,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是被钉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降临。
大黄嘶吼着,体内一百多年的道行在这一刻尽数沸腾,妖气如同怒涛般翻涌,在他头顶凝聚成一柄通天彻地的剑芒。
那是他拼尽全力、燃烧道行、压榨出每一分潜力才凝聚出的一剑。
剑芒横空,迎向那九轮烈日。
与此同时,红玉体内也爆发出一股力量。
孔凰藏在她体内的那道法力,终于被激活了。
霞光从她心口涌出,如同夕阳西下时天边最绚烂的晚霞,将整个空间都染成了金红色。
霞光之中,一只红孔雀显化而出,双翅展开,尾羽如扇,携带着煌煌天威,与大黄的剑芒合二为一,斩向纯阳剑光。
剑光与霞光碰撞。
可那看起来绚烂无比的霞光,在这毁天灭地的纯阳剑气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霞光在蒸发。
剑芒在破碎。
红孔雀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身形迅速黯淡,像是被投入熔炉的冰雪,转瞬间便消融殆尽。
大黄和红玉最后的挣扎,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不堪。
大黄死死咬着牙,眼角有血泪渗出。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这里。
他还没找到田园村被灭的真相,还没找到大伯的下落,还没看到青青买上带院子的大房子,还没……
就在那九轮烈日即将吞没他们的刹那,虚空忽然震荡起来。
一条条神秘的阵法纹路从虚无中显化,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天穹上描画,纹路纵横交错,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
一只橘黄色的土狗从纹路中走了出来。
它的身躯庞大,比寻常的土狗大出两三倍,毛发旺盛得像是披了一件厚厚的裘衣。
它的眸子是琥珀色的,没有焦距,空洞洞地望着前方,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可它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让大黄浑身一震的气息。
“大伯!”
大黄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嘶哑、颤抖、带着哭腔。
田园村毁灭的那一年,他的大伯外出调查真相,从此杳无音讯。
大黄找过他,找过很多年。
他去过大伯可能去的每一座城市,问过大伯可能认识的每一个人,可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他以为大伯死了。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大伯了。
可在这黄风村的深处,在这即将崩塌的墓地空间中,在他最绝望的时刻,大伯出现了。
橘黄土狗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给大黄一个眼神。
它只是站在那里,魁梧的身躯像一堵墙,将大黄和红玉护在身后。
纯阳剑光斩来。
橘黄土狗身上的阵法纹路亮了起来,像是千万条灵蛇在它体内游走。
嗡
那些纹路扩散开来,在它身前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纯阳剑光落在屏障上,竟是被迅速分解、转化,化作精纯的能量消散在空中。
太上归源。
这只橘黄土狗,能调动阵法转化能量。
可魁梧道人的纯阳之剑,不是普通的能量。
那些被转化的剑气中,蕴含着一股独特的生机,那不是滋养万物的生机,而是带着死亡气息的诡异力量。
它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毒雾,渗透过太上归源的屏障,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远处的黄皮子们看到精纯的能量逸散,眼中重新燃起了贪婪的光芒。
“能量!是精纯的能量!”
“快!快抢!这可是天大的造化!”
他们不顾身上的伤势,疯了一样冲向那些逸散的能量,张开大口,贪婪地吞噬。
那股独特的生机入体,不是在滋养他们的肉身,而是在吞噬他们的生机。
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毛发大片大片地脱落,眼珠凹陷,牙齿松动,像是一瞬间走完了数十年的寿命。
不过几个呼吸间,十只黄皮子便化作了十具干尸,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面目狰狞,死不瞑目。
大黄和红玉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可那些被困在角落里的小白蛇,却安然无恙。
那股独特的生机似乎认得它们,只吞噬黄皮子,对白蛇秋毫无犯。
橘黄土狗扑向了魁梧道人。
它没有武器,没有神通,只有一身的蛮力和那层能转化能量的阵法纹路。
它像一只真正的土狗一样,张开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朝着魁梧道人的咽喉咬去。
魁梧道人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纯阳剑光如同一面墙壁,横在身前,将橘黄土狗挡在外面。
剑光与阵法纹路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光芒四射,能量四溢。
橘黄土狗一次次被震退,又一次次扑上去。
它的毛发被剑气削去大片,露出下面干瘪的皮肤,它的身上添了无数道剑痕,有的深可见骨,有的贯穿了它的身躯。
大黄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大伯,你先走,不用管我们。”
他嘶声喊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橘黄土狗没有回应。
它甚至没有回头。
它只是又一次从地上爬起来,又一次扑向魁梧道人。
轰
这一次,魁梧道人似乎厌倦了这只不知死活的土狗。
他抬起手,纯阳剑光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光剑,当头斩下。
橘黄土狗被劈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石壁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它的身躯在剧烈地颤抖,身上的阵法纹路明灭不定,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它踉跄着,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瘸地走回大黄身前,重新挡在了那里。
大黄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爪缝滴落。
他太弱了,根本无法参与这种战斗。
他只能看着,看着大伯一次次被击退,又一次次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