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这次出海有些怪(1 / 2)白云野马
“我草,怎么回事啊?”林金河吓到了。
“刚刚遇到暴风雨,我们要回去,突然打了几个大浪,阿秀没有反应过来,给掉海里去了。”阿武喊道。
林立阳不认识阿秀,也看出来眼前这一艘船不是周大富的,虽然心中疑惑阿武怎么跟别人出海了,但眼下救人要紧,也顾不上问这些:“哪里掉下去的?”
“就那边大概四五十米的地方。”阿武指着船尾,大概是西北方向的位置。
“那边掉的你们怎么在这边找啊?”林金河问道。
“刚刚浪很大,阿秀掉海里后,没几下就看不到人了,阿秀的娘说好像看到阿秀被浪给带到这边来了,我们就开过来看看。”阿武又指了指阿秀掉下海的大概方向:“我们刚刚在那边还遇到了老马,老马在那边帮忙找。”
老马林立阳知道,也是汀洋村的一个渔民。
虽然来往不多,但有时候在收购站遇到,还会闲聊两句。
这时虽然风雨还有些猛,但明显正从高潮的最顶点往下走,渐渐变小。
但是浪还是有点大。
借着比起之前要微弱许多的闪电光,林立阳往阿武指的方向看过去,大概一百来米的地方,的确是老马的船。
都是一个村的,看到有人掉海里了,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肯定都会帮忙找找。
“我也开船到前边看看。”
“谢谢……谢谢啊……”阿武身旁,阿秀的娘,满脸泪痕。
林立阳走向驾驶舱:“爹,你能开吗?”
“没问题,你说往那边开就行。”林父刚刚在林立阳的指导下,和巨浪一番战斗后,现在非常有信心。
“好,那我和叔在外面找人。”
“嗯,现在要往那边走。”
“朝右前方,你先开过去。”
“好。”林父马上转动船舵。
“可以了可以了,现在往前走,慢一点。”林立阳指挥着,同时已经走到船舷边。
他和林金河一人一边找了起来。
林金河看着起起伏伏的海浪,一个地方还没看清楚,船就晃起来,紧跟着一个浪头过来盖过去。
而且,风雨还有些急,稍远一点的海面都看不清。
他暗暗皱眉,这踏马还怎么找啊。
不过,人命关天,万一还活着……他尽最大努力搜寻。
“阿阳,还要继续往前吗,再往前,好像距离阿秀掉海的地方更远了。”林父问道。
“刚刚的浪这么大,人掉海里后,被卷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阿武他们在附近找了那么久没看到,可能人已经被卷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明白了。”林父点了点头,继续往前开。
大概又走了一分钟左右,林金河突然喊了起来:“阿阳,阿阳!”
“怎么了?”
“那里好像有个人啊!”林金河指着海面,回头大声喊着。
林立阳赶紧跑过去,往林金河指的方向看过去。
但这时候又有浪过来,没有能看清。
“草!”林金河骂了一声,同时继续在刚刚看到的位置扫视着,不到几秒钟,他再次看到了,赶紧指着:“那里那里!”
林立阳顺着林金河指的地方看了看。
几个海浪涌动后,他看到了。
“是,是是是!”林立阳赶紧转头喊道:“爹,按喇叭,按喇叭!”
“好。”
林父立即按下去。
“呜……”
两艘船此时距离有两百来米,阿武他们的船听到声音,马上调转船头赶了过来。
“阿秀,阿秀!”林金河朝海里大声喊着。
“阿秀!”林立阳也喊了起来:“阿秀!”
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会不会已经……”林金河没有说出来,看了林立阳一眼。
林立阳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阿武没说人掉下去多久了,可从他看到阿武的船开始到现在,已经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再算上前面的时间,阿秀掉入海里起码已经一个小时。
这样的狂风巨浪里,就算是游泳好手都不大可能扛得住,更别说一个女人了。
“爹,不要再往前了。”
林立阳想着,海浪又大又猛,万一船开得太近,浪把她拍过来,给撞到螺旋桨就不好了。
“好。”林父不再往前。
“阿阳,浪这么大,你不许下去知道吗!”林金河严肃地看着林立阳。
“对,阿阳,你不能下去!”林父也喊了起来。
不是他们兄弟两人见死不救,而是阿秀已经没有任何反应,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要是没有风浪也就算了,眼下海上的浪还很大,一浪接一浪,为了一个死人冒险跳进去,非常不值得。
“嗯,我知道。”
林立阳当然不会下去了,为了一具尸体拿命去博,那太蠢了。
很快,阿秀家的船过来了。
“阿阳,在哪里?”阿武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出来。
“阿秀,阿秀啊……”阿秀的娘在船舷边朝着大海哭喊。
“就在前面不远,你不要开的太近了。”林立阳喊道。
“好!”阿武又往前面开了一点。
“阿秀!阿秀……”阿秀的娘看到了,当看着海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被海浪推来推去时,她双腿发软地瘫了下去。
但很快,她努力爬了起来,将原本绑在腰上的绳子打了一个死结。
“别跳啊,别跳!”林金河大喊。
“阿武!”林立阳也喊了起来。
阿武从驾驶舱里跑了出来,拦住了阿秀的娘。
这时候,老马的船也过来了,船上的人喊着:“找到了吗?”
“找到了。”林立阳应了一声。
“我得去救阿秀啊,你让我去救阿秀啊……”阿秀的娘哭喊着,她的声音都是沙哑的,人也近乎崩溃。
阿武不知道要怎么安抚,只是拦着她,不让她下去。
至于“阿秀已经死了”这句话,他也没说,因为他也知道,说了只会更加刺激到她。
三艘船都在等着,大概十几分钟后,雨慢慢停了,风小了,海面上的浪也恢复到了暴风雨之前的状态。
天上还有点乌云,不过乌云走的挺快,偶尔还能看到月光。
阿武让阿秀的娘呆在船上,他跳进海里去拉回来阿秀的尸体。
老马把船靠过去,带着一个渔民上船。
等到阿武把阿秀的尸体带回到船边,他们帮忙一起将尸体拉到船上。
阿秀的娘看着阿秀,再一次哭了起来,她趴了过去,哭着哭着,哭不出声音了。
海上很安静,安静到只剩下风声。
……
晚上的暴风雨来的很突然不说,还非常猛,海边的浪都有一米左右的高度,一些地方更是达到一米三,一米五左右。
有出海的渔民家里,被雷声惊醒后,难以再入睡,等雨停了,几乎都到码头上去等着。
虽然这种事过去每年都会发生,但每一次发生,他们都还是会去码头上等着,盼着家人回来。
这个晚上陈玉霞也没有回家。
她早早就睡下了,这样第二天可以更早起来准备早饭。
当大雨倾盆下起来的时候,她醒了。
在听到呼啸不断的风声,听着房子后面山上的树撞击在一块时,她再也睡不着了。
她走到堂屋门口,打开门,从一道比较小的缝隙看向海面。
暴风雨刚下的时候,海浪还不算高,但也比平时高出一大截,她的心紧了起来。
往远处看,那黑乎乎的天空,黑暗无法看清的大海,让她的心越来越慌。
在屋里,听着屋外的狂风暴雨,想着林立阳在海上,她吓到手心都开始冒汗。
她不知道能做什么,就朝村子里妈祖娘娘所在的庙宇方向双膝跪下,直接跪在地上,硌膝盖。
可她没去管,她双手合十,虔诚地祈求妈祖娘娘保佑林立阳的船,保佑他们三人平平安安。
“妈祖娘娘保佑,妈祖娘娘保佑……”
她闭着眼睛,嘴里很小声地祈求。
等雨停下来后,她赶紧起身。
可跪的时间比较久,腿发麻不说,膝盖也很痛,差点没有站起来。
她扶着桌椅起来后,赶紧揉了揉,等好一些后,过去打开门。
天已经没有那么黑了,她看到一些人家屋里的灯亮着,这些都是家里有渔船的人家。
没多久,门打开了,屋里的人神色匆匆朝码头港口那边过去,都想去看看自家的渔船回来没。
陈玉霞越想越放心不下,穿上蓑衣,戴上斗笠,也朝港口那边过去。
她担心被别人知道住在林立阳这里没有回家,引来闲话,所以站的也比较远。
每隔十多分钟就有一艘渔船回来,只要有渔船回来,码头上都会有人松了一口气,然后露出无比开心的笑容。
她们盼着家里的男人抓到鱼赚到钱,但她们更盼着家里的男人平平安安回家。
陈玉霞一直没等到林立阳的船,心再一次揪了起来。
明明是在家,可她的紧张、害怕、恐慌却一点不亚于海上的渔民。
码头和港口的人渐渐跟着归来的家人回去了。
原先有几十个人,转眼之间就剩几个人了。
雨停了,风小了,浪静了,可还是没看到林立阳的船回来。
隐隐约约,又有船回来,陈玉霞看着船似乎有些熟悉,激动地踮起脚尖。
可等船又靠近一些后,却不是林立阳的船,只是船头的颜色有些像。
阿阳……
她心里面呢喃着。
又过了十几分钟,又有船回来了。
这一次是三艘。
她使劲睁大眼睛想要去看清楚,等看到其中一艘就是林立阳的船时,她眉开眼笑,激动地往港口前面一点的地方跑过去。
在这一刻,她的脑海里什么都顾不上,什么闲话不闲话,她只想见到林立阳,只想看他怎么样了。
两艘船去了码头,林立阳的船进了港口。
船上。
林立阳,林父和林金河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之前的拖网,虽然拖的时间不够,没拖到多少鱼,但是也抓到了二三十斤。
其中兰花蟹和梭子蟹比较多,其他的还有对虾和两条小一点的石斑鱼和海鳗,另外就是两三斤的杂虾杂鱼了。
两个水桶够装了,所以就没有去码头停靠。
三人摇着小船到了岸边。
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跑了过来。
虽然穿着蓑衣,戴着斗笠,但林立阳还是一下子看出来了。
是陈玉霞。
要不是得等林父和林金河先下船,他都要跳下去跑过去了。
林父和林金河看到陈玉霞,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刚刚那么大的风雨,在老家山脚下或许不会觉得有什么,可陈玉霞就在林立阳的屋子里住着,肯定担惊受怕了一晚上。
“我来拿吧。”陈玉霞要上去帮忙。
“不用不用,”林父摆了摆手,他拎着一桶鱼获。
“晚上没抓到多少鱼,不重。”林金河拎着另外一桶。
这时候,林立阳也下船了,他挑着筐,里面是出海的日常用品,晚上没怎么用,全都淋湿了。
“我来挑。”
“不用……”
“用!”陈玉霞不好意思去抢林父和林金河的,但是林立阳的,她敢抢。
她也看出了林立阳脸上的疲惫。
自己的男人,自己肯定要好好疼的。
她硬是抢了过来,挑上。
林立阳笑了笑,心里面暖暖的,也只好由着她了。
四个人上了码头的时候,看到老马、同船的渔民,和阿武一起把阿秀抬了出来,阿秀的娘已经没哭了,但是她怔怔地看着阿秀,像是魂都没了。
陈玉霞看到阿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吓到愣在原地。
“阿阳,她怎么了啊……”
林立阳示意陈玉霞继续往前面走,同时小声说道:“掉海里,淹死了……”
“啊?”陈玉霞大惊,脸色都被吓得有些惨白。
来了海边好几个月,她也听说过一些人掉海里淹死的事,可当这一幕真的出现在眼前时,一个年轻人就那么冷冰冰地躺在眼前时,她的内心还是有些无法承受。
“走,先回家。”林立阳说道。
“嗯。”陈玉霞快步往前面走去。
要去收购站的时候,遇到了走过来的阿源。
他看到有人从船上被抬下来,一动不动,知道是出事了,赶紧过来看看。
“阿阳,那边怎么了?”他遇到林立阳。
“阿秀不小心掉海里,淹死了。”
“啊?”阿源也吃了一惊。
他又看了两眼后,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这一家真是可怜啊!”
和阿源一起走回收购站的时候,林立阳从阿源口中了解到,阿秀的父亲是周大富的弟弟,三年前掉海里死了,尸体都没找到。
当时,他买船后还不到半年,在海上遇到暴风雨,流刺网没能及时收起来。
船上他雇佣的人劝他把流刺网割了,这样至少船还是安全的。
但是他不同意,他还背着债务,他舍不得,坚决要收起来,
结果在收着的时候,渔网被风浪扯走,在起网机旁边的他,被纲绳崩到,失去平衡,从船尾掉了下去。
风浪又急又猛,转眼间船上的人就看不到他了……
在他离世后,家里的债务落在他老婆和两个女儿身上。
那之后,他老婆和大女儿阿秀开船出海,比较累的时候也会雇佣人,小阿秀两岁的女儿负责家里的活,偶尔也会跟着一起出海。
日子一直过的很清贫,快三年了,总算是把债务还的七七八八,就剩下比较亲的亲戚还有一点。
好日子明明就要来了,却又出现这样的情况,真是让人唏嘘啊!
……
晚上的鱼获卖了三十多块钱,算上油钱,几乎没怎么赚。
但好在,三人都平安回来了。
回到家里,陈玉霞想要去给林父和林金河煮点心,但他们两人衣服湿透,粘在身上很难受,只想回去换衣服。
“爹,叔,下次你们也带一两套衣服过来,放我这里,这样弄湿了也能马上换。”林立阳送他们出门时,特意交代。
“知道了,你快去换衣服吧。”林父说道。
“不用送,赶紧进屋去吧。”林金河也说了一声。
“嗯。”
林立阳等他们骑出院子,到屋后,这才回到屋里。
陈玉霞已经在灶房那边煮点心了:“阿阳,你去换一下衣服,我很快就做好了。”
“好。”
林立阳换好衣服出来。
陈玉霞已经把点心放在桌上了(点心是当地的习惯用语,正餐以外吃的东西,通常都可以叫做点心,不管是糕点,水果还是速食面等等)。
简简单单的鸡蛋线面,带汤的。
林立阳和海浪搏斗了一个小时左右,不但体力见底,肚子更是早就空空如也。
端起来就开始干……
嘶,烫到了。
“你慢点吃。”陈玉霞刚要拿起筷子一起吃,看到林立阳被烫到,关切地看过去。
她微笑着。
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暴风雨,看着心爱的人就在身旁一起吃东西,她感觉真好。
吃完后,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陈玉霞去给林立阳倒水,要给他洗一下脚再去睡,这样舒服点。
林立阳想要自己来,她都不同意。
……
早上八点左右,林立阳睡得正香,听到了陈玉霞的唤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