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灵性(2 / 2)综武不做人了
“圆形盾徽,红金为主色。
矛与盾中间嵌星形,或者铠甲胸甲纹。”
王道林把看过的东西一一描述道:“至于其他的都没了。”
“旗杆呢?”
“一根很普通的黑色杆子,而且他们还不怎么常用。”
火德闭上眼睛,红色甲胄上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
不是光线变化,是更本质的东西。
像一盏灯里的火焰突然矮了半截。
虽然还在烧,但烧得跟刚才不一样了。
“果然是那帮东西。”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浮上来,带着一种被埋了很久的霉味。
“阴山之北,玄水之畔,不死之国的那帮东西。”
袁公的尾巴猛地绷直了。
“你确定?”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从地缝里挤出来的风。
“不确定。”
火德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疲惫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锐利的东西。
“但矛与盾、正气与邪气。
不要说赤县神州了,天外都没几个人用这玩意儿。”
他看向王道林道:“昆仑那场仗,打到最后,对方有没有喊什么?”
王道林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的指节发白,骨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古老,仿佛刻在骨头里的东西在回应。
“有。”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像干涸的河床上最后一点水被太阳舔干净的声音。
“他们说他们是不死的,总有一天会回来。”
火德没有动。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变了。
不是升高,是降低。
像一个燃烧了不知多少年的炉子,突然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燃料。
火焰还在,但那种往外喷涌的热量,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回缩。
缩回他的骨头里,缩回他的血液里。
缩回那个被红色甲胄包裹着的、不知还算不算人体的躯壳最深处。
“总有一天会回来。”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们也配?”
袁公的尾巴没有再动。
不是绷直,不是放松,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姿态。
像一张弓被拉到了一半,既没有继续拉,也没有松回去。
弓弦在微微发抖。
“不死之国。”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地方不应该有门能出来。”
“不应该有,不代表没有。”
火德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但平淡下面压着的东西更重了。
“就像天地正神不应该死而复生,我现在不就站在你面前?”
没有人接话。
因为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接。
狄云站在旁边,听着这些他听不太懂的话,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转。
像一只齿轮,转得很慢,但每一圈都咬合得很紧。
“所以。”
他开口了,声音在寂静的虚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刑天的干戚进翻天印不仅仅是为了躲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没有退缩,只是把这句话说完道:“也是为了对付那帮东西?
或者说,帮昆仑,帮翻天印对付那些坏了规矩的家伙。”
火德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赞赏,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认同。
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路上一个人都没遇到,突然在岔路口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脚印。
不是同路,但知道有人走过。
“干戚不是武器。”
火德说道:“干戚是一个答案。”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王道林喃喃地念出这两句,念完之后,自己愣了一下。
像是第一次听懂这两句话的意思。
“对。”
火德点了点头道:“干戚不是用来砍人的,是用来告诉所有人。
还有人站着。”
他停了停,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远处。
“不死之国的那些东西,他们最怕的不是刀,不是剑。
不是任何能杀死他们的东西,他们怕的是有人不怕死。”
“而刑天。”
袁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极复杂的情绪道:
“是把不怕死这三个字,刻进这个世界骨血里的人。”
无色界的虚空又安静了,但这种安静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的安静是空的,像一间搬空了家具的房子。
现在的安静是满的,满满当当,像一间塞满了东西的仓库。
每一寸空气里都塞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不是重量,是意义。
狄云深吸了一口气,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换了一遍。
“那我们现在。”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道:“是不是该走了?”
火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王道林一眼,最后看了袁公一眼。
“你呢?”
他问袁公道:“继续蹲在这里?”
袁公的尾巴终于动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紧张的动,是一种懒洋洋的、带着几分释然的动。
像一个人坐了很久,终于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无色界困不住我了。”
他说道:“从你刚刚讲两套规矩的时候。”
火德笑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笑,不是之前那种用疲惫堆出来的笑是眼角有纹路、嘴角有弧度的笑。
“那现在呢?”
“现在?”
袁公的尾巴尖上那团光跳了一下,像一颗星星眨了眨眼。
“我现在有点懒得出去。
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那帮不死之国的东西,到底长没长脑子。”
他把尾巴收回来,五色光纹从他体内重新亮起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试探性的亮,而是一种干脆的、毫不犹豫的亮,像一个人终于下定了决心。
“曾经他们被打回去的时候,桃都山的一个朋友给我送桃子的时候,告诉我一句话。”
袁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古怪的笑意道:
“说那帮东西脑子不好使,但皮糙肉厚,打起来费手。”
“然后呢?”
狄云忍不住问。
“然后?”
袁公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老人才有的看了太多世事的浑浊。
“然后我回了他一句话。”
“什么话?”
“我说,费手就别打,打就别说费手。”
他抬起手,五色光纹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小小的、旋转的球体。
那个球体不大,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它的分量。
不是重量,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像一颗种子,看起来小小的,但里面装着一整片森林。
“走吧。”
袁公说道:“我也想看看,那个用半截周山炼成的翻天印,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顺便,去看一看昆仑。”
不是昆仑山上的人,而是那座山。
那就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有很多人在上面的山。
目光落到王道林这个昆仑叛徒和狄云的身上,袁公抬手向前一抓。
门口的柳树霎时间化作了几缕柳枝,径直入了无色界。
无色光芒流转,一只净白玉瓶兜住了这几缕柳枝。
左掌伸出,玉瓶落入掌心。
瓶身莹白如月,那几缕柳枝在其中微微摇曳。
根须像是扎进了虚无之中,却比扎进土壤里还要稳当。
右手取出柳枝空挥,点点雾水向着王道林和狄云而去。
“虽然已经用不上以前的计划,但还是帮你们一把。”
雾水临身,王道林和狄云只感觉对方变成了透明人。
还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透明的感觉,他们两个人也第一次看到了咱们。
那个既是他们也不是他们的咱们,以及其中一抹仿佛永远都抹不掉的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