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查事(1 / 2)综武不做人了
那道光照在每个人身上,带给人的感受各不相同。
狄云觉得自己的骨头都透明了,王道林觉得自己像一张被太阳从背后照透的纸。
咱们在他们体内猛地舒展开来,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也终于开始了属于自己的诞生之路。
没错,咱们开始逐步的凝结成型了。
王道林和狄云两人的袁击术,跟被大宇宙速度拉着跑没区别的向前疯狂推动。
而如意的形态,自出现以后,就在不断变化。
刀枪棍棒,斧钺钩叉,点线面等等。
直的,弯的,不直不弯,不弯不直。
每一种形状都出现在同一个瞬间,又消失在同一个瞬间。
像无数个可能性被同时展开,却又同时收起。
“这就是无色界啊。”
火神的声音悠悠叹息道,像是在看一件失传已久的珍品终于重见天日。
袁公捧着如意,目光从那些不断变幻的形态上缓缓收回,落在火神脸上。
“我说了,我没练那玩意儿。”
“你没练,但它练了。”
火神抬了抬下巴,指向如意道:
“或者说,你喂出来的这个东西,自己长成了无色界。”
袁公沉默了片刻。
如意在他手中安静下来,不再变幻形态,只是静静地躺着。
但它不再是之前那个如意了。
之前它是一个器物,哪怕是有生命的器物,也还是器物。
现在它是一个世界的雏形,一个由无数念头、无数感悟、无数求道者的一生堆积出来的世界。
“无色界?”
袁公喃喃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枚陌生的果实。
“无形无色,无相无念。
不是空,不是无。
是什么都有,但什么都不是。”
“对。”
火神点了点头道:“黑龙天当年想练的就是这个。”
直接把自己所有能舍弃的东西全都舍弃。
肉身,情感,记忆,乃至于自己的道。
妄图成为一块绝对的白板,重新画上一切蓝图。
“然后他走火入魔了。”
袁公嗤笑道:“还一路狂奔,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玩死。”
这也是袁公为啥笑话黑龙天。
毕竟在顿悟的情况下还要执迷不悟。
“因为他舍不得。”
火神的语气带着一种古怪的悲悯道:
“他以为自己舍得,但到了最后关头,却发现他舍不得。
舍不得那些他以为早就丢掉的东西。”
毕竟那些东西其实一直都在,只是他以为自己舍掉了。
但这终究是他以为,而不是真的这么做到了。
因此,不仅没成无色界,就连色、欲两天黑龙天都待不下去了。
那份反噬,更是绝了他的生机。
空心杨柳的枝条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补充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欲求不求,欲得不得。
不求而求,不得而得。”
所以袁公低头看着手中的如意,目光里带着一种父亲看儿子的复杂情绪。
“因为太满了,所以只能往外溢。”
袁公说,声音里有一种认命的平静。
“结果往外溢的时候,就好像被戳破的水泡一般。
一切就这么静静的流逝,直到流个干干净净。”
顿了顿,他自嘲道:
“而我因为贪心不足,疯狂的往这个水泡里面加水。
以至于到最后,水泡破不破,已经不是我说了算。
是水说了算,甚至形成了出水和入水的诡异平衡。”
简单来说就是大家经常做的数学题。
一个管子放水,一个管子进水。
只不过袁公手上出水的管子太细了,而且流速也很平缓。
但它入水的管子都不说流量的问题了,管子他都不知道安排了多少。
“所以你出不去。”
火德的语气没有任何嘲讽,就是单纯地在陈述。
“因为循环已经建立,而在这个循环之下,无色界也慢慢的诞生了。”
这都不能说是奇葩了,得叫古怪。
毕竟谁能想到无色界居然是这么出来的,虽然这可能只是袁公的无色界玩的这么花。
但毫无疑问的是,无色界的能力没有半点削弱。
甚至哪怕没有真正成型,也让空心杨柳和无心菜顺着直接追了过来,顺便把他们俩坑的欲仙欲死。
所以袁公捧着如意,像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如意也在他手中微微颤动,那不是恐惧的颤,是兴奋的颤。
像一个孩子终于被母亲抱进了怀里,高兴得浑身发抖。
也在如意震动的时候,整个虚空都在跟着震动。
不是破坏的那种震动,是共鸣的那种震动。
像两个音调完全相同的琴弦被同时拨动,一个在响,另一个也在响。
分不清是谁先响的,也分不清是谁在跟着谁响。
火神看着这一幕,掌心里的金色火焰慢慢熄灭了。
毕竟接下来的事,他帮不上忙。
留着这一点火焰,万一让事情起了反复怎么办?
空心杨柳的五根枝条也缓缓收拢,不是收回虚空裂缝中。
是在袁公头顶上方慢慢合拢,像一个穹顶华盖,也像一个母亲把手搭在孩子头顶上。
火神转过身,看向狄云和王道林。
不,是看着他们体内的咱们。
“你们看到了?”
火神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狄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被问了什么。
王道林同样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锅被煮烂了的粥。
所有的念头都糊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而且他们从头看到尾,是要看到什么?
迷惑的念头止不住在脑海中盘旋。
不过他们不知道,但他们体内的咱们知道。
不仅知道火神在问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回答。
所以狄云和王道林的嘴同时张开了。
不是自己要张开的,是咱们借了他们的嘴。
因此两张嘴同时说出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声音叠在一起。
有时候同步,有时候不同步。
像两个人合唱同一首歌,一个唱主旋律,一个唱和声。
“看到了。”
火神点了点头,目光在咱们身上停留了很久。
那个目光里有审视打量,有好奇,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一个人在翻一本很老的书,每一页都看得极仔细,不想漏掉任何一个字。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重新落回袁公身上。
王道林和狄云两人则是心里面骂娘,倒是说清楚啊,搁这儿打什么机锋。
不过他们也不用埋怨了,因为袁公虽然还捧着如意,虽然还闭着眼睛。
但身周的一切都在变化。
五色光纹开始不再从他身上渗出来,而从如意上渗出来。
以至于现在纠结光纹到底是从谁身上出来,没有任何的意义。
就像都是一棵树的叶子,即使有再多的不同,他们不都是这棵树的吗?
因此,光芒流泄之际,这一片白地刹那间变得越来越丰富多彩。
七色分明,或者混合发展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颜色,比如五彩斑斓的白和黑。
映照的在场所有人,面色跟中了毒一样的变来变去。
不过变动的再多,这份光芒。
或者说,如意真正重要的事,是要去它该去的地方。
光在移动,但所有人都确信如意没有半点移动过自身。
所以,轰隆隆的声音是世界开辟。
因此哪怕如意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动作,可四周的环境变了,自然也衬托着它变来变去。
当然,处于环境之中的众人变得更快。
比如,“谓此天厌色界色质为碍,不得自在。
故加功用行,灭一切色相,而入虚空处定。
住于此定,其心明净,无碍自在也。”
空无边处具足住,是名第一。
无色界第一天立。
咔嚓嚓,如意就好像抖落包袱一般的响个不停,也变化个不停。
而有了这最基础的第一天,剩下的凭借着如意。
或者说,袁公的积累。
一层又一层的天境顷刻间诞生,也顷刻间把在场所有人都改的妈都不认得了。
直到,“所以你现在能出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