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太上忘情录(2 / 2)综武不做人了
他说着,伸手指向佛印的头顶。
那个金灿灿的箍儿此刻安静地箍在佛印头上,在光芒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不出任何异样。
阿七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技术问题。
“因为要对付太玄经的沉迷之力,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用太玄经本身的东西去制衡。
以毒攻毒,以经克经。
毕竟用其他任何东西对付太玄经,大概率不仅起不了半点作用,反而会促进太玄经的力量增强。”
法明长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刚刚拓印又是怎么回事儿?”
指向法明长老头上的镜子,阿七认真的说道:“我把这镜子叫做照妖镜。”
一页书好奇道:“照妖镜。”
“不错,照妖的镜子。”
阿七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跟你们想象的照妖物的镜子不同,它更多的是看人。
或者说,镜子便如同人的灵台一般,照的自然也是灵台之上的东西。
镜子背后的纹路,也是因为灵台之上的东西才会生成。
不过因为太玄经的缘故,这些纹路生成之时大多都会参考太玄图纹。”
听明白了的法明长老想了一下,面色迟疑道:“那你这镜子刚刚照的岂不是?”
法明长老的话没有说完,阿七就接道:“照的是刚刚佛印的灵台。”
面对法明长老不善的目光,他坦然道:
“我知道这玩意儿可能会被人误会成读取心灵和神魂,但它根本不可能完全读取这些东西。
毕竟人心万变之下,光凭一面镜子怎么可能看得清看这些东西。
甚至这一面镜子,也完全不可能囊括得了这么多的东西。
而且它真正看的也不是这些。”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法明长老的目光也只不过是稍稍收了一点。
没办法,不说佛印修为的高低。
光是他现在这个样子,这面镜子都还能看清他的灵台。
如果换做是一个常人的话,这面镜子真的不可能把人的一切都照完吗?
而且这面镜子,真的不会随着阿七的手艺升级而升级吗?
不怪他想这么多,毕竟人心之事实在是太复杂了,也没有哪一个人愿意自己时时刻刻被人看光的。
不过阿七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向佛印,目光锐利。
“这就是我要问你的问题,你在太玄经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到底看到了什么,镜子才会发生如此变化?
或者说,佛印的灵台到底发生了等变化?
因此佛印愣住了。
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这个答案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确定那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觉。
以及,如果没有人问他的话,他似乎记不起来这件事儿。
所以,“我。”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阿七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法明长老也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的念珠又开始拨动。
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毕竟徒弟是欺人,但徒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整。
一页书则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入定,又像是在倾听什么。
禅房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终于,佛印开口了。
他仿佛回想起了什么,眼神迷茫道:“我看到一个人。”
“什么人?”
“不知道。”
佛印摇头,眼神开始发直。
“看不清脸,看不清身形,甚至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但我能感觉到,那个人一直在看我。”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恐惧。
不是对刀兵加身的恐惧,也不是对生死存亡的恐惧。
而是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恐惧。
像是被人从骨子里看透了的恐惧,以及十分的没来由。
“从你第一次进太玄经就看到了?”
阿七追问。
“是。”
佛印点头道:“第一次进去的时候,我只是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我。
但那种感觉很淡,淡的好像就没发生过。”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第二次进去,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那个人离我近了一些。”
佛印的声音越来越低道:“而且我能感觉到,他在对我笑。”
“笑?”
法明长老插话道:“什么样的笑?”
佛印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
半晌,他睁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
“师父,您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笑是什么吗?”
法明长老没有回答。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也不是狞笑。”
佛印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慈悲的笑。”
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人看着我,就像佛祖看着众生。”
佛印的声音有些发飘道:“不是审判,不是怜悯,而是理解。
完全的、彻底的理解。”
他抬起头,看向阿七。
“你知道被完全理解是什么感觉吗?”
阿七没有回答。
“就是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甚至连想都不用想。”
佛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道:“你所有的阴暗、所有的龌龊、所有的不可告人。
在那个人面前,都像摆在光天化日之下一样清清楚楚。
但那个人不会嫌弃你,不会指责你,甚至不会要求你改变。”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只会看着你,然后笑。”
阿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天光十分之乱,但也十分的明亮。
可照在人的身上,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却怎么也驱不散。
“那个人的笑,”
阿七背对着众人,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不是让你觉得很安心?”
佛印愣了一下。
“安心?”
“对。”
阿七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盯着佛印道:
“安心到想永远留在那里,永远被那样看着。”
佛印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但他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法明长老的念珠停了。
一页书睁开了眼睛。
阿七叹了口气道:“你的是安心,我的是害怕。”
顿了顿,他无语道:“特么的,哪个神经病把太上忘情录练成了太玄经?”
而且还把这玩意儿当做太玄经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