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马三又行了(2 / 2)午夜码字机
马三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块?”
“对,两块一斤。”马三说完这个数,怕他觉得低,紧跟着就开始算账:“兄弟,这价不错吧?你想想,一斤鱼干才多少钱,这海蜇可是翻了好几倍!
你要是手里能弄出几百斤三矾的,两块钱一斤,这一把下来就是大几百块钱,搁咱们县里头,谁给你开过这个价?”
马三说得有板有眼,一笔一笔替他算,越算越觉得自己开的价够意思。
沈泊岸越听越无语,还真当是啥大活儿呢,才两块钱一斤,以村里那些海蜇的品相,柳科长那边至少能出四块,这都差了一倍了。
但他不想把话说死,价格可以谈,后续是不是村里供货也有能转圜的余地。
“三哥,账不是这么算的,三矾海蜇这个东西,你可能不知道,一矾二矾三矾,前后得小一个月。
中间要是哪一步没弄好,一缸就废了,费时间,费精力,出成率还低。
两块钱这个价,说实话,我没多大兴头。”
马三脸上的笑收了一点,心想难怪那小子肯出三块五的价,原来事儿是出在这上边了。
不过既然没一口回绝,他觉得还能谈,于是又点了一根烟,靠在身后的木箱子上。
“兄弟,现在这个世道你也看到了,前一阵红袖章满街转,巷子都歇了多少天了,这能出货的地方就这么多…
这样吧,我再加五毛,两块五。你要是能保证量和品质,那边一次性结清,不赊账,不拖欠,现钱现货。”
沈泊岸还是摇头,“三哥,这就不是涨五毛的事儿,三矾海蜇你去外头打听打听,什么行情。”
他专门把外头两个字说得重了一点。
马三听出来了,眯了一下眼睛,沉默了半晌才咬牙多加了根手指,“三块,三块钱一斤,我跟你说实话,这个价我那头已经没多少赚头了。
再往上加,我不挣钱,这个忙我也就没必要搭了。”
沈泊岸看了他一眼,这价离外贸价还差了一块,能让到这个份上,中间肯定还有的赚…
难道是外贸找了他?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打了个转就散了,不太可能,外贸再怎么缺货,也不可能找一个黑市贩子要。
那对方会是谁呢?
“三哥,我问你个事儿。你这个买主,哪边的人?”
马三抽烟的动作停了下,这个问题他不太想回答。
做贩子有贩子的规矩,买主的底细不能随便往外透。
但他也清楚,今天这个事儿,要是沈泊岸不点头,他上哪儿找什么三矾海蜇去?
“南边来的,具体哪个地方我就不说了,你就知道一件事就行,人家是做出口生意的。”
沈泊岸的眼皮动了一下,心里不由产生了一些猜想。
这会儿个人根本不可能允许做出口生意,出口权下放最少也得等到九十年代中期。
而外贸公司不太可能找他,那这能做出口生意的人,路子就很野了。
偏偏价格还没人家正经渠道贵…
他还是不想为了这个路子低价卖货,但对方既然能从南边跑到北方来收货,那说不定会识货呢?
“三哥,这价儿我回去合计合计。手里确实有点快弄好的货底子,但量够不够、成色行不行,我得回去盘一盘。”
“是得考虑考虑,”马三点了点头,以他对沈泊岸的了解,这门生意十有八九是稳了。
沈泊岸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转回头说:“对了三哥,你那个买主,杂货要不要?”
“杂货?”马三一愣。
“就是蛰里子、蛰脑那些,我手里有一批现成的。”
马三心里边暗骂一声,这都什么玩意儿啊,咋这段时间净是这种听都没听说过的新词儿?
沈泊岸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三哥,这东西咱这边人确实可能不懂,你帮我问问那边就行。”
马三琢磨了一下,不管他知不知道的吧,只要对方要,自个儿就能从中赚点,“行吧,我给你捎个话,至于人家要不要我不敢保证。”
“成,那我先回了,你忙你的。”沈泊岸挥了挥手,往仓库外走去。
马三还没忘提醒:“兄弟,三矾的事你得给我个准信儿,别拖得太久,你这边要是能干,我跟那头就接着往下谈,量和时间都得定。
你要是干不了,我就得找别人了,别到最后两头空。”
“这两天就给你回话。”
出了仓库后,沈泊岸骑车先去农机站,不管后续是否合作,得先把现成的鱼干卖出去。
路上他一边骑车,一边在脑子里转着念头。
蛰汛前就捞了一些海蜇回来,现在都在家里,算算日子,再有个两天应该就能出三矾成品了。
他琢磨着,等这批货出了缸,挑几斤品相好的,直接带去找柳科长。
空口说和拿着货去说不是一回事,货摆在桌上,让柳科长看看成色,摸摸手感,验完货当面把价钱定了。
四块能不能拿到,收多少量,结算怎么结,一趟就谈明白了。
要是柳科长那边确实能按四块收,量也过得去,那好货肯定优先走外贸。
四块和三块之间没什么好犹豫的,傻子都知道挑贵的卖。
但要是柳科长那边谈下来不是那么回事,那他就得多往马三这边倾斜了。
除了这个外,还有个事他得先弄清楚,就是马三那边到底要多少量。
量要是不大,沙嘴子加上黑石嘴的产出就能覆盖,不用折腾别的。
量要是大,为了挣更多钱,他也可以拉上其他村子一起搞。
不过这个念头他只是转了一下,没往深里想,先把眼前的事办了再说。
到了农机站,一个拿扳手的师傅看见他骑车过来,冲他摆了摆手:“小沈来了?今天又要拉货?”
沈泊岸笑着应了一声,把自行车停好,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机油味儿,站长正趴在桌上写着什么,抬头看见他,笔一搁笑了:“小沈,你现在都成我们站里的常客了,三天两头往这跑,今儿又要拉多少?”
“两千斤,送县码头。”沈泊岸从兜里掏出钱递过去。
站长收了钱,撕了张单子给他,又补了一句:“钟师傅正好刚回来,你去后院找他就行。”
沈泊岸道了声谢,跟钟师傅说了声后,一起往村里走。
两千斤的鱼干出库又给队部仓库腾出了一片地儿,将鱼干装上车,他想了想,又拿上两麻袋海蜇杂货一同往县里走。
还是那句话,得先让人家看到实物,价格才好谈。
到了码头仓库,沈泊岸接了鱼干的六百块钱揣进怀里,又从车斗上拎下那两麻袋海蜇杂货,搁在马三脚边。
“三哥,这些就是我说的海蜇杂货,你先瞅瞅。”
马三低头往袋子里瞅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弯下腰,伸手从袋子里捞出一小把蛰脑。
他捏了捏,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表情有点微妙,倒也算不上嫌弃,是那种头一回见新玩意儿、又好奇又拿不准的劲儿。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蜇脑?还真没见过,这玩意儿怎么吃?”
“凉拌、炒蛋、炖汤都行,”沈泊岸蹲下来,从另一袋里掏出一把蛰里子,“这个是蛰里子,脆,凉拌最合适。
这杂货在咱这可能没人认,可你那买主不是南边来的吗?你问问他吃过没。”
马三把蛰脑搁回袋子里,在仓库里踱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来:“兄弟,你这两袋子东西,价格咋定?我可不懂这个。”
沈泊岸想了想,决定先按那些单位的价格出:“蛰里子五毛,蛰脑啥的三毛,还能谈。”
马三松了口气,只要别是几分几分的卖,那就有得赚,他试探着问:“你手头上有多少?”
沈泊岸扫了眼这间仓库的面积,“差不多能填满你这两个仓库。”
“多少?你他娘没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