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马三又行了(1 / 2)午夜码字机
将大致的数量敲定,沈泊岸又想到了什么,叮嘱道:“沙蜇捞上来之后拿篷布盖上,回来之前浇两瓢海水上去。”
张连生没听明白:“浇海水干啥,那不都漏了?”
李长海笑着说:“还能干啥,多压点秤呗。”
几个爷们纷纷笑了出来。
散会后,沈泊岸先去了趟队部,陈支书给协议上盖了章,几间库房的钥匙便到了手里。
有了能暂时存放海蜇杂货的地儿,他肩上的压力减轻不少。
从水产站出来之后,又马不停蹄地骑上车去了城关供销社。
丁采购不在,但早早就打好了招呼,简短地走了一遍流程,他的兜里就多出了厚厚的一沓大团结。
需要分出去的五百来块他打算先单独存放,等到将杂货全都出完后,再跟他们结清。
毕竟这些货太多,收购的渠道也太杂,给了这个不给那个,难免不会多想。
从城关供销社出来,沈泊岸骑着车,脑子里开始转下一件事。
库房的钥匙到手,是暂时能喘口气,可供销社和国营饭店一周只能消化六千来斤。
食品厂那边新产品研发还没个准信,海上几条船又不停工,杂货每天都会多出好几千斤,再大的库房也撑不了多久。
想解决这个根本问题,还是得再多找找出货渠道才行。
车子出了县城主街,过了粮站,拐上了往南去的土路。
路两边的杨树叶子被晒得打了卷,蔫头耷脑地挂在枝头,连知了都懒得叫唤,闷热得像蒸笼扣在头顶。
他习惯性地放慢了速度,车子顺滑地过了一个土坑,又蹬了两脚,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他看了看四周,路还是那条路,右边地里有个稻草人,歪着脑袋,破草帽被风吹得一翘一翘的,也没什么不对。
又往前蹬了几十米,经过了路边一棵老榆树。
到了这里,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前段时间,这棵树底下总蹲着人。
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是三四个,都穿着蓝灰色的确良的褂子,胳膊上箍着红袖章,有的叼着烟,有的端着搪瓷缸子喝水。
看见骑车或赶车过来的人就拿眼睛往你车上瞟,看你带没带东西,带的什么东西,从哪个方向来的。
今儿树下竟然没人!
他愣了愣神,不由回想起来,好像今儿去供销社的这段路上,一个红袖章都没看见。
难道是风声过去了?
琢磨了一会儿,他把车把一拧,掉头回去。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骑,这回不想别的了,就专门看路两边有没有红袖章。
先到了汽车站,这地方往常最少站两个人,堵在路当间儿,骑车的走路的都得从他们跟前过,谁带了东西一眼就能看见。
今天一个人都没有。
接着又路过了红袖章最可能出现的三个点,百货大楼、粮站以及农贸市场,都没发现他们的身影。
这下他安心了许多,直奔小巷子。
骑到巷子口,这回也没停,就那么骑过去的时候拿眼睛往里头扫了一下。
让他失望的是,巷子还是空荡荡的,从这头能看到那头。
地上有几个旧烟头,踩得扁扁的,都嵌到泥里去了,也不知道是多少天前的。
看来黑市还没恢复,这也正常。
风声刚过去,谁都不敢先冒头,就算红袖章撤了,大伙儿也得观望观望,看看是真松了还是在钓鱼。
沈泊岸骑过巷子口,没回头,接着往前走。
他估摸着,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半个月,这巷子里就该有人了。
只是还没骑出去多远,路边突然窜过来一个人。
瘦高个儿,窄肩膀,看着面熟。
“哥们儿,打听个事儿,往南这条道,到前面那个岔路口得多远啊?”
沈泊岸拿脚点了一下地,车子慢慢停了下来,一只脚撑着地面,歪头看了他一眼。
“不远,也就二里地吧。”
瘦猴凑近了两步,递了根烟过来,自己把烟往嘴里叼,摸兜找火。
一边摸一边压低了声音:“三哥让我跟你说一声,让你上仓库找他。”
沈泊岸顿时心中一动,马三这时候找他,还能是什么事?十有八九是要鱼干。
若真是这样,那又能多出一笔收入来。
但他一点没放松警惕,眼下兜里还揣着一千来块钱,虽说跟马三打过这么多回交道了,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能不能晚点?我现在得先回村一趟,手里还有几件事没交代。”
他把烟从耳朵上取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随意,但眼睛一直看着瘦猴。
只要对方有丁点拒绝的苗头,他就要想想该怎么脱身了。
“成,”瘦猴倒也没废话,划了根火柴点着烟,深吸一口,“我在这儿蹲一天了,就等你。三哥这两天都在仓库那边,你啥时候得空啥时候去,不急这一时。”
沈泊岸点了点头,脚下重新蹬起车,又回头撂了一句:“那我晚点过去。”
这回他骑车的速度就快了不少,十来分钟就到了家门口,把钱给了杨映雪让她分开放后,又折返回了县里。
一来一回不过四十分钟,他就到了码头仓库跟马三碰了头。
马三坐在一个倒扣的木箱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看见他进来,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兄弟,你方便的话,还是给我留个地址吧,要不然都不知道上哪找你去。”
“三哥想找我还不简单?”沈泊岸调侃一句,他就不信以马三包打听的身份,加上合作了这么久,对方还不知道他家是哪的。
马三也不客气,骂了一声:“草,你这说的哪里话,干咱这行的,哪能这么搞?”
“哈哈,开玩笑,三哥,这回要多少鱼干?”沈泊岸哈哈一笑,开门见山地问。
“嗯…给我再来两千斤吧,不过不急,你啥时候有空就拉来,”马三应了一声。
才两千斤?
沈泊岸觉得不太对劲,这点鱼干说多不多,马三犯不上为这点货让瘦猴在巷子里蹲一天,不过他面上没露。
“行啊,今儿就有空,”他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你在这等会儿,我先上农机站一趟。”
“哎,”见他这就要走,马三如他预期般站了起来,“你急啥?我这还没说完呢。”
“还有事儿?三哥,先说好了啊,我这可不能赊账。”
“说的啥话,我像是会赊账的人吗?”马三翻了个白眼,“这回是有个活儿想问问你。”
“哦?”
“你前头不是问我收不收海蜇嘛,现在我这儿有个不错的价儿,你考虑一下?”
沈泊岸暗道果然如此,在来的路上他就大致猜到了,他一个船工,马三找他除了鱼干外也没别的东西可收,那就只能是海蜇了。
“三哥,你先说清楚点,这海蜇货分好几种呢。”
“三矾海蜇,少说也得几百斤,要是货好,后头还有。”
“啥时候要?”
“不算特别急,但也拖不了太久,人家那边等着要。”
“品质有要求没有?”
马三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问得还挺细。三矾的嘛,肯定要矾好的,不能有烂的、臭的、没矾透的,成色起码得过得去。”
沈泊岸点了点头,“货我这现在还没有成品,不过村里已经在搞了,嗯…价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