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惊喜(1 / 2)午夜码字机
接着郑师傅又试着做了其他几样蛰菜,纸上的法子基本没啥问题,而且经过他的改进后,明显更符合北方人的口味了。
不过这新菜想要真正进馆子,厨子的认可还只是第一步,只有经过市场的检验,才能说是大功告成。
临近晌午,郑师傅的手也熟了不少,跟柜台那边的伙计招呼一声,往小黑板上添了几道蛰菜。
沈泊岸也没急着走,干脆要了份打卤面,坐在了大堂靠窗的座位边,准备看看这些蛰菜的反响如何。
十一点半刚过,门被推开,进来两个穿蓝布工装的汉子,手里夹着烟,进门先往柜台那边扫一眼,张嘴就喊:“伙计,老样子,白菜炖豆腐,四个馒头。”
伙计应了一声,往厨房那边喊了一嗓子。
那两人在沈泊岸斜对面的桌边坐下来,烟掐灭了搁在桌角,谁也不看柜台旁边那块小黑板。
一个搓了搓被风吹红的手,另一个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隔了不到五分钟,门又开了。
进来的是个瘦高个儿,戴顶灰扑扑的解放帽,进门也不看黑板,径直走到最里头那张桌边坐下,跟伙计点了点头。
伙计没等他开口就朝后厨喊:“郑师傅,打卤面一碗,多搁蒜。”
这两拨应该都是那种从不看小黑板的老熟客,没啥参考价值。
不过他也不急,把面条挑起来,吹了吹,塞进嘴里,边吃边等着接下来的客人。
很快,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人四十来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进门之后,他在柜台边停留了一会儿,随后指着黑板偏下的位置,出声问道:“伙计,这个…蛰脑炒蛋,是个啥菜?”
伙计扭头往黑板上瞧了一眼,挠了挠后脑勺,“这个啊…就是海蜇的那个脑子,跟鸡蛋一块儿炒。
今儿个新添的,咱大师傅刚琢磨出来的。”
“海蜇脑子?”那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海蜇还有脑子?”
“有,有。”伙计赶紧点头,拿手在自己脑袋上比划了一下,明显有些一知半解的样子。
那人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来个溜肉段、两个馒头吧。”
沈泊岸把目光收回来,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虽说蛰脑炒蛋可能的确引起了这人的兴趣,但在这物质不是很富足的年代,新菜也就意味着未知和风险,尤其在它并不是很便宜的时候。
不过很快,这些新菜迎来了它们的第一个客人。
这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爷子,矮墩墩的个子,头上扣着顶洗得发白的军帽。
走到小黑板旁边,他哟了声,把帽子往上推了推,“小郑这是搞新花样了?”
“嘿,刘大爷,您今儿想吃啥?”伙计立马露出一副熟络的模样。
“你跟小郑说,这蛰脑炒蛋,给我来一份,还有那个凉拌蛰里子,也来一份。”
老爷子也不跟伙计客气,从兜里掏出一把毛票子,拍在柜台上,“再来二两酒。”
“得嘞,这就来。”
得到了伙计的一声应和,老爷子就在沈泊岸旁边的桌子上坐了下来,嘴上还嘀嘀咕咕:“蛰脑、蛰里子,啧,听都没听过,小郑这总算是开窍了,知道添几样新菜了。”
沈泊岸把搪瓷缸子端起来,挡着嘴角,没让自己笑出来。
这老爷子还真是个妙人,连一些小年轻都不敢尝试的菜,到了他这,还一下点俩,也不知是相信郑师傅的手艺,还是真吃腻了那些老菜了。
等菜的工夫,老刘头又过去掀开后厨的门帘子,探进半个脑袋,“小郑,你那蛰脑是个啥玩意儿?海蜇真有脑子?”
郑师傅的声音从后厨里头传出来,“有,伞盖底下那一团就是,刘叔,你等着吃就行了。”
老刘头把脑袋缩回来,重新坐了回去。
没一会儿,伙计就端来一盘凉拌蛰里子,老刘头嚯了声,“还真是没见过啊,卖相就好看。”
接着他夹了一根,对着窗口的光照了照,颇为满意地塞进嘴里。
似乎是觉着还不错,他又夹了两筷子,一边吃着还一边说:“小郑,这东西脆啊,你以前咋不弄?”
郑师傅没答话,后厨里传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应该是蛰脑炒蛋下锅了。
随着伙计把一盘白上缀着金黄的蛰脑炒蛋端出来的时候,不止是老刘头,大堂里的其他客人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哟,这就是蛰脑炒蛋吧?闻着不错啊…”
“这白色儿的就是蛰脑?卖相是挺好。”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老刘头已经夹了一块搁进嘴里,然后端起酒盅又抿了一口。
没来新的客人,郑师傅也从后厨走到了老刘头旁边坐下,“刘叔,咋样?”
老刘头拿筷子指着桌上的两道菜,“这俩,你得给我留住了,下回我带人来吃!”
“成啊,我这儿就这东西不缺。”郑师傅一边应着,一边隐晦地对隔壁的沈泊岸挑了挑眉。
大多数人都有个从众心理,不止是还在吃饭的客人,就连后头来的,看到了老刘头是如何大快朵颐的,也都对这俩菜起了兴趣。
一时间,招呼着要蛰脑炒蛋还有凉拌蛰里子的喊声此起彼伏。
中间也有跟老刘头一样吃腻了那些老菜式的人点了其他几样,除了辣炒蛰须可能吃不太惯,像什么蛰里子炖白菜、汤爆蜇脑等,都获得了客人们的一致好评。
等过了饭点,大堂里的客人越来越少,沈泊岸这才起身往后厨走去。
“郑叔,您这手艺真是没得说。”沈泊岸竖起根大拇指,佩服地说道。
他在大堂里坐了将近两个钟头,从头看到尾。
自打老刘头点了菜之后,后厨这边是一盘一盘往外端。
他大致数了一下,光是蛰脑炒蛋就卖出去二十多份,凉拌蛰里子更是只多不少。
郑师傅眼角带笑地看着他,“害,这有啥,主要还是你带来的那张纸,要不是纸上写得明明白白,我哪想得起来这么做。”
沈泊岸笑着摇了摇头,“纸是死的,手是活的,那张纸上写的是南边口味,您要是不改,咱这边的人也不会这么捧场。”
“行了行了,甭跟我来这套。”郑师傅眼瞅着都要被夸到天上去了,赶忙换了话题:“咱说正经的,你这蛰脑啥的,一天能出多少货?”
对此,沈泊岸也早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以跃进号目前的产量,大概能捞上四千五百斤左右的鲜海蜇,其中一只二十来斤的绵蛰拆开来,蛰皮蛰头占了大半,杂货全搁一块儿,也就一小捧。
“郑叔,我也不跟您来虚的,就按四千斤鲜海蜇来说,蛰里子能出二十斤左右,蛰脑、蛰须子啥的搁一块儿,能出个四百来斤。”
郑师傅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这么少?”
“没办法,”沈泊岸点了点头,“这东西出水就坏,得当场拆,当场煮,当场晾,慢一点都不行。
我们船上之前没经验,拆下来搁桶里,拿冰镇着,想着靠了岸再弄。
结果还没往回拉就全都臭了,一桶一桶往海里倒,后来才知道,这东西不能等,出水就得下锅。”
郑师傅听着,手指头在案板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他干了这么多年厨子,知道什么叫出水就得下锅。
其实所有鲜货都是这个道理,只不过海蜇比别的更娇气一些。
“这样吧,你这杂货都给我们,有多少要多少。”
听到这个答案,沈泊岸反倒先愣了下,“郑叔,您这…吃得下吗?
光我们一条船上的,一天就能出这些,虽说咱这儿卖的不少,可一天撑死了走个五六斤蛰里子,十来斤蛰脑也就差不多了…”
郑师傅呵呵一笑,“今儿是刮风天,街上人多,加上新菜刚上,大伙儿图新鲜,才卖了二十来份,换平常日子,没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