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2 / 2)锐何
“你先放人,”
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自会斟酌。”
“我说了,你应允,我才放人。
你若不允,绝无可能。”
越女的面容骤然冷了下去,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手中的竹竿,缓缓抬了起来。
下方山崖处,李寒衣、邀月与东方不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相公小心!快走!”
“越女!你有本事便冲着我们来,休要伤我相公!”
东方不败身形已如惊鸿般掠起,意欲上前阻拦。
却见越女只是衣袖随意一拂,一股磅礴如海啸般的内力沛然涌出,直冲云霄,竟将东方不败硬生生逼退回原先立足的山巅。
东方不败稳住身形,拭去额角沁出的冷汗,低声道:“这越女……功力简直深不可测,如何是好?”
“她已举起竹竿,看来是要对相公下 ** 了!决不能让她得逞!”
赢宴却又向前踏了一步。
“阿雨,”
越女的声音带着警告,“你若再不答允,还敢上前,我便真要出手了。”
“你杀!”
赢宴毫不退缩,反而再进一步,“杀了我便是!你是我师父,我赢宴此生唯一的师父就是你!你越女此生唯一的徒弟也就是我!让天下人都来看看,你是如何手刃自己徒儿的!”
越女闻言,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似有一瞬间的恍惚。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迟疑之际,赢宴身形骤动,竟又欺近一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远处的邀月、东方不败、李寒衣、姜泥、青鸟等人无不骇然变色,心胆俱裂,只怕那根竹竿下一刻便会毫不留情地刺穿赢宴的胸膛。
然而,下一个刹那,情形急转。
只见赢宴双臂倏然张开,竟将越女整个人紧紧拥入怀中。
他用了极大的力气,箍得那样牢,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越女本能地想要运劲将他震开,却发觉若不催动内力,竟全然无法挣脱这怀抱。
而若真动用那身惊世骇俗的功力,赢宴势必非死即伤。
一旁的邀月目睹此景,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言语,只是怔怔地望着。
东方不败怔在原地,一时无言。
李寒衣望着高台,眸中尽是惊色。
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两万俘虏与十余万中原将士——亦在刹那陷入死寂,只余风声掠过旷野。
“越女不是来取赢宴性命的么?怎会……”
“那是我们南越传说里不可 ** 的剑圣婆婆啊!怎会容人这样抱着?”
“赢宴竟敢如此!”
“这一抱,怕是要震动天下了。”
越女周身内力暗涌,如寒江潜流,尽数汇于双臂筋脉之间。
只需一念微动,便能将身前之人震得腑脏俱裂。
她正欲催劲,耳畔却拂来温热的低语:
“师父,我此刻未运半分内力,双臂抱得这样紧。
你若发力,我全身筋骨经脉皆会寸断……当真忍心让徒儿死在你的手里?”
越女气息一滞。
纵然外表如冰封雪岭,心底某处却似春泥软陷。
过去那三十个日夜,除了夜里短暂的安寝,她几乎都与这青年形影不离。
他给她讲江湖轶事、异域风物,送她各种精巧古怪的小玩意儿,常惹得她展颜而笑;而她则将毕生剑意倾囊相授。
谁料重逢竟在沙场,刀兵相向之间。
越女阖了阖眼,喉间发涩。
她是南越的镇国剑圣,是万千子民心中不可撼动的山岳。
可如今这座山岳,正被自己亲手教出的 ** 逼至倾塌边缘。
而她竟无法对他挥剑。
心口如被细绳绞紧,越女倏然落下泪来。
赢宴觉出颊边湿意,抬手以指腹轻拭她眼角。
“哭什么?”
“阿雨……你太欺人了。”
她声音微颤,“骗我,戮我族人,又将我置于这般境地……你明知我下不了手。”
赢宴默然片刻,自怀中取出一方素帕,替她缓缓蘸去泪痕。
下一刻,在万千道凝固的目光中,他忽然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如羽絮的吻。
南越军中哗然骤起。
远处观战的邀月公主指尖一颤,袖中玉簪几乎捏碎。
“阿雨!”
越女倏然睁眼,眸中水光潋滟,却含薄怒,“不可再如此放肆……我是你师父。”
“自你踏出月灵峰那刻起,便已注定是我的妻子。
当日立誓打赌,苍天为证,这可比拜天地更重千钧。”
越女静立无言。
赢宴广袖一扬,声震四野。
“这两万俘虏,今日可活。
但若有人再敢执戈相向,我必令其满门尽灭,尸骨无存。”
黑压压的人群霎时伏地叩首,感激之声如潮涌起。
“谢雨将军!谢越女仙子活命之恩!”
赢宴的目光落回越女身上。
“人我已放,你的承诺呢?”
“南越百姓,你又待如何?”
“我非嗜杀之徒。
此后南越将由我派人接管,民生只会比从前更富足安宁——这是我对你的许诺。
你若信我履约,便下峰与我成婚;若我有负此言,你自可遁入空门,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也算全了你心中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