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墨就收拾好东西来到了自己的飞机旁，结果远远就看到自己飞机旁边站着一个人。

这人是少商，他显然已经来了很久，看到许墨走来少商脸上露出笑容。

“许哥。”

“你这么那么早？”

许墨点点头回应了一句然后例行开始检查一遍飞机，确定一切正常后许墨把背包放了进去然后转过身看着少商。

少商也看着许墨，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许墨看着张口欲言的少商笑了笑，然后靠在机翼上开口说起了另一件事。

“少商，昨天有些事我没来得及跟你说清楚。”

少商一愣，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许墨望着远方，声音平稳而缓慢，像是在讲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丧尸进化你是已经知道的，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当丧尸进化到一定程度，有可能会出现智慧。那种智慧，不是简单的本能驱使而是真正的思考能力。它们能说话，能思考甚至能控制低级的同类。”

“什么？”

听到许墨的话少商的眼睛猛地睁大，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许墨理解少商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他继续说道：“如果小柔进化到一定程度并且幸运地产生了智慧，那她就不再是现在这个浑浑噩噩只知道本能行动的丧尸了。她会变成一个全新的个体，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意志。”

说到这里，许墨看着少商：“但你要明白，那可能只是有着小柔外壳的另一个人。她可能不记得你，也不认可你，甚至可能把你当成敌人。毕竟对于丧尸来说，人类是食物而不是同类。”

少商脸上的激动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许墨看着少商语气依然平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只要她能恢复意识，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什么都值得。但现实可能比你想象的残酷得多，她有了智慧之后未必还会接受你，你们之间的关系，可能到此为止，甚至...。”

说到这里许墨停了下来，但是少商知道许墨要说什么。到了那个阶段的话，他和小柔甚至会成为不死不休的敌人。

少商沉默了好一会才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许墨，他的眼神里没有失望反而带着一种释然的平静。

“许哥，你说这些，我都明白。”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可是对我来说，只要她能好起来只要她不再像现在这样浑浑噩噩那就够了。”

“如果她真的有了智慧，就算她不记得我了，就算她把我当敌人我也认了。至少她不再是现在这个样子，至少她可以像一个真正的生命一样活着。”

许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少商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许哥，你可能觉得我傻，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

许墨然后点了点头。然后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少商。

少商愣住了，没有伸手去接。

“拿着。”许墨说，“里面有二十来颗晶核，大部分是一级的，还有几颗二级的。我留着也没什么用，给你了。”

少商连忙摇头：“许哥，这怎么行，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我不能再要你的东西……”

“你拿着。”许墨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小柔随时可能进化，你也刚觉醒异能需要尽快提升实力。这些晶核能帮你变强，面对进化后的小柔你也能多几分把握。”

少商听到面对进化后的小柔这几个字，神色一正不再推辞。他郑重地接过布袋，紧紧握在手里，抬头看着许墨，眼眶有些发红。

“许哥，我……”

“别说了。”许墨摆摆手，打断少商要说的话，“好好活着，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你女朋友。”

说到这许墨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你要记住，末世里看得到的危险来自丧尸和魔物，但看不到的危险来自同类。以后不管你要不要离开这里，不管你要做什么选择，都要先想想，会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当中。你一个人带着她，更要小心。”

少商用力点了点头。

许墨看了一眼少商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身上了飞机坐进驾驶舱。

螺旋桨开始旋转，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飞机开始缓缓滑行，最后脱离了地面飞向天空。

许墨透过舱盖往下看，地面上少商仰着头朝天空用力挥手。

许墨也摆了摆手，然后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末世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许墨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但他祝福他们。

飞机继续攀升，穿过薄薄的云层进入一片蔚蓝的天空。下面的大地越来越小，小镇很快就变成一个小小的点，然后消失在视野尽头。

许墨调整航向，朝着西北方向飞去，那是江城的方向。

飞机在四千五百米的高空平稳地飞行着，许墨一手握着操纵杆，一手拿着指南针确认航向是否正确。

确认的航向的正确后许墨透过舱盖，看着下面的大地。

从高空俯瞰，末世后的世界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从高空看下去，大片大片的土地已经被绿色占领，曾经的人类聚居地现在成了植物的乐园。人类只是变得稀疏了一些，各种植被就开始疯狂地扩张领地了。

许墨想着，再过几年那些没人居住的城市估计也都会被各种植被覆盖。藤蔓会爬上高楼，树根会撑裂路面，野草会在街道上长得比人还高。然后那些建筑会开始成片地倒塌，最后彻底消失在这片绿色的海洋里。

到了那个时候，人类应该就没有再次收复那些城市的想法了。

因为那时候就算是清理了大量的丧尸，得到的也是一片到处都是危险建筑的废墟。与其费那么大的力气去重建一座废墟，还不如直接找块空地建设一座新的城市来得方便。

正想着，许墨看到远处出现了一片建筑群。

“好像是幸存者的聚集地呀~”

许墨眯起眼睛仔细看去，那是一片规模不大的工业区，最引人注目的是，工业区里有些烟囱正在冒烟。淡淡的烟雾从烟囱口升起，在天空中拉出一条条灰色的痕迹。

这是有人在生产的痕迹，许墨可不认为丧尸会这么做。

看到这里许墨来了兴趣。在这片废墟上，任何还在运转的工业区都意味着有幸存者聚集地。而且能维持工业生产，说明这个聚集地的规模不小组织也很完善。

于是许墨调整航向朝着那片工业区飞去，他想近距离看看那里是什么情况。

飞机越来越近，地面的细节也越来越清晰。

然而，就在飞机距离工业区还有两三公里的时候异变突生，许墨突然感觉到一阵危机感传来。

紧接着，许墨就看到一道火舌猛地从地面升起，朝着自己这架飞机延伸过来。

那是高射机枪的弹道，橘红色的曳光弹在白天都清晰可见。子弹带着尖啸声从飞机旁边掠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灼热的痕迹。

许墨瞳孔猛缩，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拉动操纵杆，让飞机猛地侧翻。

火舌从他刚才的位置穿过，差一点就打中了机翼。

“我靠！”

许墨忍不住骂出声来，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刚刚自己的飞机差一点就中弹了。稳住飞机后许墨拼命拉升高度，同时调转方向准备远离这片区域。

但许墨很快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随着他调转方向，又是几道火舌从不同角度升起，朝着他的飞机绞杀而来。那些弹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火力网，似乎打定主意要把他留下来。

许墨的神经绷到了极致，他双手操纵着飞机做出规避动作，在那张火力网中左冲右突。

子弹不断地从飞机旁边掠过，让许墨感觉自己的自己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一样。

终于，在飞出去六七公里之后，那些火力终于够不到了。

脱离了危险区域后许墨回头看，那片工业区的烟雾还在升腾，但那些致命的火舌已经消失了。

许墨长出一口气，发现自己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这什么情况？怎么一言不合就开枪？”

许墨心有余悸，同时也在快速思考。

那片工业区的人，在看到他的飞机之后没有任何警告和沟通就直接就开火了。而且从那些火力的布置来看，明显是有准备的，不是临时反应。

他们这么做的唯一解释就是，他们之前遭遇过空中威胁，而且全部都是恶意的。

没错，就是全部都是恶意的。也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在看到任何飞行器出现的时候条件反射的开始开火，根本不给你解释的机会。

但凡他们有过一次善意的空中接触，多少都会尝试进行沟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上来就干。

许墨想通这一点，心里的火气消了一些，但后怕依然在。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差点就栽了。还好对方只是高射机枪射程和威力都有限，要是他们有防空导弹之类的武器，那自己今天恐怕就交代在这里了。

“以后看到幸存者聚集地，绝对不能贸然靠近了。”

许墨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次是运气好下次未必有这么幸运。

调整了航向，飞机继续朝着西北方向飞去，但这次许墨飞得更高。每当看到下面有建筑群，许墨都远远地绕开，不敢再靠近。

就这样又飞了五十多分钟，许墨再次在右下方看到了一片人类活动的痕迹。

那是一个镇子，规模不小，周围的道路上有一些黑点在移动，那是有汽车在道路上行驶。

有了上次的教训，许墨这次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调转方向准备远远地绕开，他可不想再被高射机枪追着打了。

然而，就在许墨刚刚转向的时候，挂在脖子上的耳麦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这架不明势力的侦查飞机，请你立刻表明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要来我青山营地上空进行侦查？否则你将遭到我方毁灭性打击！”

许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正在和他通话。

看了看下面那个镇子，许墨按下通讯按钮，开口回应：

“我是江城来的许墨，正在执行任务，现在任务完成正在返回江城的途中。我没有侦查企图只是路过，现在已经准备绕开你们营地。”

说完这些，许墨继续控制着飞机保持着航向远离下方的青山营地。

耳麦里沉默了几秒那个男声才再次开口：“你的身份可疑，我们需要核实。现在我们会派出飞机协助你降落并在青山营地临时休整。请你保持配合，不要做出任何敌意行为。重复，不要做出任何敌意行为。”

许墨皱起眉头，他不想再被卷入什么麻烦里，但对方的话说得清楚，派出飞机协助降落。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你不自己下来，我们就打下来。

许墨沉默了两秒，然后回答：“收到。”

结束通话也就两分多钟的时间，许墨发现自己飞机右侧视野里就出现了两个黑点。

那两个黑点速度很快，从青山营地的方向飞来迅速接近。几秒钟后许墨就看清楚了那两个黑点的真面目，那是两架螺旋桨战斗机，机翼下挂着机炮。

这两架战斗机一左一右，迅速占据了许墨飞机两侧的位置。其中一架的飞行员侧过头，透过座舱盖看了许墨一眼，然后朝他做了一个手势，接着晃动了一下机翼开始下降高度。

那意思很明确：跟着我下降。

许墨看了看那两架飞机，又看了看自己这架毫无武装的民用机，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推动操纵杆，跟随着那两架战斗机开始下降。

随着高度越来越低，地面的景物越来越清晰。许墨看到，那个镇子周围确实有一些防御工事，还有一些车辆在道路上巡逻。镇子边缘有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面还停着几架飞机应该就是他们的简易机场。

两架战斗机带着许墨，朝那片空地盘旋下降。

许墨一边下降，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发现这个青山营地的防御虽然比不上机修营地那么严密，但也算是有模有样。

飞机越来越低，最后对准了那片空地的跑道。

许墨调整飞机姿态，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许墨关掉发动机，螺旋桨慢慢停止旋转。

透过舱盖往外看，许墨发现已经有十几个人围了上来。那些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但手里都端着枪，只不过枪口并未指向他的飞机。

在人群后面，还有一辆装甲车，车顶的机枪后面也已经站好了人，这是很明显的威慑了。

“这事闹的~”

许墨吐槽了一句然后打开舱盖，慢慢爬下飞机。

许墨刚落地，就有人上前动作熟练地搜遍了他全身，把他身上的开山刀、手枪、三棱刺全部卸了下来。

许墨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摆布。

此时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走上前，打量了许墨几眼，然后开口：“你真的从江城去了明珠港？”

许墨点点头：“是的，我没有恶意，只是路过。”

那人没有接话，而是示意手下继续搜查。许墨看着他们的动作，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