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新任务(1 / 2)东方泽林
新家园计划启动的第三天,许墨站在一处瞭望台看着眼前忙碌的场景。
目之所及,人影如蚁。数不清的人从临时搭建的工棚、从江城各个角落汇聚而来,在规划好的线上密密麻麻地铺开。
简易的测量标杆如同森林般竖起,红白相间的警示带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最先动工的是清理——推土机和人力配合,将废墟、残骸顽固的植被以及可能存在隐患的坑洼逐一铲平、填实。巨大的撞击声、引擎的咆哮、号子声、哨子声……无数声音混合成一片低沉而有力的背景轰鸣,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改天换地的决心。
地基的挖掘紧随其后,沿着规划出的巨大弧形轮廓,一条深达数十米、宽度惊人的沟壑正在被无数铁锹、镐头以及少数还能运转的挖掘机共同“啃噬”出来。
挖出的土方被迅速转运到后方,堆积成山,等待后续处理或用于回填。
许墨在瞭望台上看了许久,他注意到工地的组织远超想象。
他们分成了明显的区块和工序,有的地段在清理,有的在挖地基,更远些靠近未来“二环”边缘的地方,甚至已经开始用石灰粉划定建筑基址,为未来的居民区、工坊、仓储做准备了。
又过了几天,当许墨再次登上瞭望台时,景象已然不同。那条环绕城市的巨大“伤疤”——地基沟壑——已经基本成型,像一道沉睡巨龙的爪痕,深深烙印在大地之上。
而更让许墨目光一凝的,是那地基的宽度。
即便站在城墙高处,以俯瞰的角度,那道地基的横截面依然宽得惊人。许墨下意识地以远处移动的人和车辆作为参照物,在心中快速估算。
“八十米,而且只多不少。”许墨得出了一个让自己都有些咋舌的数字。
八十米宽的地基,这已经超出了“墙”的概念。
黄金时代一些大型水利工程或特殊建筑的地基恐怕也不过如此,这意味着江城要建造的绝非一道单纯的、用来阻挡丧尸的屏障。他们是在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兼具多重功能的超级结构。
许墨的脑海中迅速构建出画面:如此宽阔的地基,意味着墙体本身的厚度将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内部必然是中空或者分层的结构。
可以想到,未来的“二环城墙”内部,很可能集成通道、仓库、兵营、指挥所、乃至小型的生产车间或垂直农场。
至于城墙顶部的宽度……
“双向六车道?”许墨眯着眼睛,想象着水泥或特种合金铺设的平坦顶部,重型车辆甚至轻型装甲车可以快速机动,这简直是一座可以移动的、永不陷落的“环形山脉”。
这个猜测让许墨对江城的野心和实力有了更直观的体会,他们不仅是在扩大地盘,更是在铸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攻防一体的生存堡垒。
卫星上天,城墙拓地,这一“仰”一“俯”之间,勾勒出的是一幅恢弘的末世生存与发展蓝图。
自那以后,许墨每日的固定行程里,又多了一项颇具仪式感的内容:围城巡视。
这不是任务,只是他想看而已。
许墨并不深入热火朝天的工地——那里管理严格,非工作人员不得随意进入。但许墨会利用自己对地域的熟悉熟悉,选择不同的路线远远的观察那道“钢铁脊梁”的成长。
有时,许墨会骑着自己淘来的二手自行车在清晨沿着外城墙骑行一段,看朝阳为忙碌的工地镀上金边;有时,他会在黄昏登上某个废弃的水塔或高楼残骸,看蜿蜒的地基轮廓被拉出长长的阴影;收工的工人们如潮水般退向临时营区,灯火渐次亮起,与天上初显的星辰呼应。
许墨看到了巨大的预制混凝土构件被重型运输车运抵,然后再被大型机械吊着精准安放,初步勾勒出墙体的雏形;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钢筋丛林被焊接成型,等待混凝土的浇筑。每一天,那道轮廓都在发生变化,以一种坚定而沉稳的速度,向着天空生长。
偶尔,许墨也会在观察点遇到其他同样来“看热闹”的市民。大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那边,今天好像开始浇灌东段的地基混凝土了!”
“乖乖,这得用多少水泥啊?咱们的水泥厂供得上吗?”
“听说是拆了很多房屋的建筑材料运过来的……”
“以后住在二环,有这墙挡着,心里可踏实多了!”
“踏实?贡献点够买二环的房子吗?我看悬……”
希望、惊叹、算计、担忧……普通人的各种情绪,也交织在这宏大的背景之下。
许墨通常只是静静听着,很少插话。他更像一个冷静的记录者,用眼睛和心,记录着这道城墙,以及城墙背后所代表的秩序与力量,如何一寸一寸地在这片末世焦土上重新扎根、蔓延、壮大。
这道墙,隔开的将不仅仅是危险与安全,或许还有旧时代与新时代,绝望与希望,以及无数人截然不同的未来。
早上,太阳还未来得及把光和热完全释放出来,许墨完成例行的“巡视”,骑着那辆保养得不错的自行车,准备从东门附近一条相对清静的小路返回内城。
就在这时,一种更为沉重而又密集的震动感从道路尽头传来,与远处工地那种分散的轰鸣不同,这声音整齐、有力,带着金属摩擦和柴油引擎特有的低沉咆哮。
很快,一支车队出现在视野中,并迅速接近。
清一色的轮式装甲运兵车打头,车身覆盖着斑驳但保养良好的迷彩涂装,车顶的遥控武器站上,12.7毫米重机枪的枪管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
紧随其后的是几辆改装加固的军用卡车,篷布下隐约可见成箱的物资和坐得笔挺的士兵。车队规模不大,约莫二十多辆,但行进间气势肃杀,与往来运送建材的民用车队截然不同。
这样的军方车队外出执行任务,许墨见过不少,多半是清理特定区域威胁、护送重要人员或物资、或进行远程侦察。他并未特别在意,只是静静地站在路边阴影里,目送车队经过。
然而,当其中一辆装甲车驶近时,副驾驶的一个身影引起了许墨的注意。那人半探出身,正扶着车顶栏杆观察前方路况,侧脸轮廓硬朗,正是许久未见的赵明。他穿着一身标准的作战服,但气质比在C-07堡垒时更加精悍,眼神锐利如鹰。
似乎是感应到了路边的注视,赵明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许墨身上。他显然也认出了许墨,严肃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开一个真诚而短暂的笑容,朝着许墨的方向,幅度很小但清晰地点头致意。
许墨心中微暖,也颔首回应。没有言语交流,只是隔着扬起的尘土和轰鸣的引擎,完成了一次旧识间的默契问候。
车队并未停留,轰隆着从许墨面前驶过,朝着东门外更广阔的荒野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道路拐弯处扬起的烟尘里。
“看来是接了更重要的任务。”许墨目送车队消失,心中暗忖。赵明所在的队伍装备精良,人员精干,显然不是执行普通巡逻或清理任务。联想到最近江城的各种大动作,这支车队的去向,恐怕与某些更核心的机密行动有关。
收回目光,许墨蹬上自行车,准备回城。
然而,就在许墨骑出去不到两公里,即将转入通往内城的主干道时,身后再次传来了大队车辆行进的声音。这次的声音更加混杂,除了装甲车的轰鸣,还有更多卡车的颠簸声,甚至夹杂着履带式车辆特有的铿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