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周刘联盟(2 / 2)这是卡比兽
“依附”与“归降”,这二者之间,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这一点,放眼整个天下,恐怕再也没有人比刘备刘玄德更清楚其中的门道了。
当年的刘备,无论是兵败投奔公孙瓒、救援陶谦、结交吕布,亦或是后来落难去依附曹操和袁绍……
他在名义上,打的都是依附客将的旗号,而绝非是俯首称臣的归降。
依附,代表着刘备与被依附者,只是相对平等的“宾与主”的盟友关系。
而归降,则代表着交出兵权、俯首称臣的“臣与主”的关系。
周瑜用“依附”二字,分明是想借刘备的兵马挡灾,却又要保留自己在淮南的兵权。
诸葛亮看出刘备的心思,进言道:“主公,张津若灭周瑜,全取淮南之地,届时其大军必将饮马淮河,直接发兵北上,进攻主公的徐、兖二州腹地。”
“如今主公正以争夺河北、消化冀州为战略重心,又岂能分得出兵马,去双线作战、应对张津的大举进攻?”
“既然如此,主公何不顺水推舟,暂时扶持周瑜于淮南,让他去当阻绝张津威胁的挡箭牌?”
“主公只消从徐州拨出万把兵马做个声援姿态,便能借周瑜之手,保得我军大后方的安危。于主公而言,此笔买卖可谓再划算不过。”
刘备听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再者,周瑜既然主动前来依附,便正好给了我们堂而皇之进取淮南的借口。”
“我们大可趁着出兵对抗张津之机,令徐州兵马徐徐渗透、蚕食淮南之地。”
“待到时机成熟,主公彻底平定河北、可以抽调大军南下之时,便可里应外合,一举吞并周瑜,轻取淮南。”
“如此一来,既挡了张津,又得了地盘,岂不两全其美?”
听完诸葛亮这番谋划,刘备在大殿中踱步片刻,顿时豁然开朗。
“军师所言极是!”
刘备欣然抚掌决断道,“那我就准了周瑜的依附之请,即刻派人持我亲笔手令前往徐州,命云长发兵入淮南,伺机而动。”
诸葛亮微微点头,对刘备的果决表示赞成。
谈完了南方的淮南之事,诸葛亮的脸色却又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主公,还有一桩迫在眉睫的军情。”
“眼下细作回报,曹操已然攻破上党郡,大有立刻挥师南下、进取河内郡的意图。”
“河内若失,洛阳必不可保,曹操若得此二地,我两河之地的西面便将洞开,尽数暴露在曹操的兵锋之下。”
“此事关乎中原存亡,主公不可不防啊!”
刘备刚刚好转的表情,这时不禁又凝重了起来,忙向诸葛亮虚心求教道:“曹孟德用兵如神,我当如何应对,方能解此危局?”
“今邺城已被主公所得,袁尚那厮已是穷途末路,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依亮之见……主公可暂缓对袁尚赶尽杀绝,不妨留他一条残命在北面。”
“留着他?”
“不错!留着他,让他去和袁谭相争,替主公阻断袁谭南下的威胁。”
诸葛亮羽扇一挥,直指西方,“如此一来,主公便可放心大胆地抽出兵马,尽快接收韩猛在河内、河南两郡的降军。”
“我等火速增兵黄河防线,死守洛阳,绝不能让曹操抢先一步渡河。”
刘备思虑片刻,深感此计乃是稳固胜利果实的上上之策。
当下便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军师言之有理,犹如拨云见日。一切,就依军师所言行事便是。”
……
中原腹地,河内郡,温县。
这里乃是名门望族司马氏的根基所在。
在一座大宅后院之中,两名男子正相对坐于石亭之下,全神贯注地在棋盘上博弈。
执白子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
他气质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敦厚与稳重。
而坐在他对面执黑子的,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这青年面容清癯,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一双不经意间抬起的鹰目——锐利、深邃,透着一股狼顾之相。
棋盘上落子如飞,下了一会儿之后,那年长的男子看着棋盘上已被彻底绞杀的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笑叹道:
“仲达啊……没想到短短数月不见,你的棋艺竟然已精进如斯。”
“这杀伐果断的棋路,为兄……已然远不是你的对手了。”
这年长男子口中的仲达,不是别人,正是温县司马氏八兄弟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司马八达”之二——司马懿。
而那年长男子,便是八达之首、司马懿的长兄——司马朗。
司马懿微微一笑,谦逊道:“大哥过奖了。”
“大哥在郡中担任要职,日夜忙于安抚百姓、处理繁杂公务,自然无心去钻研这等方寸之间的棋艺小道。”
司马朗听罢,却是叹了口气,“说起这为官之道,为兄还不都是要多谢二弟你吗?”
“前番天下大乱,若非你目光如炬,断定袁谭必败、许都必失,极力苦劝为兄辞去官职归隐乡里……”
“为兄此刻,只怕早就跟着许都的同僚一起,稀里糊涂地落入了那张津的屠刀之下了。”
说到这里,司马朗亲自给弟弟倒了一杯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又问道,“不过,上次你劝为兄辞官,乃是因为认定袁谭必败。”
“那这一次……曹操大军压境,韩猛又刚刚以河内郡投降了刘备,你又星夜派人劝为兄再次辞去了郡中的职务,称病不出。”
“这……却又是为何?”
司马懿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那双鹰目抬起,望向了西面。
“大哥,天下大势的棋盘,又变了。”
“洛阳乃是天下中心的四战之地,而咱们河内郡,又与洛阳仅隔着一条黄河。”
“今韩猛首鼠两端,竟然以河南、河内二郡直接归降了初入河北的刘备。”
“大哥试想……以曹公那等雄主的心胸,他辛辛苦苦打了大半年,岂能甘心咽下这等恶气?”
司马懿断言道,“我料那曹孟德必然不服,刘、曹两家为了争夺洛阳与中原,只怕很快就要有一场血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