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一十五章 决赛轮(1 / 2)树洞里的秘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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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路’之后,徐穗儿的手指贴着刀面探入肉缝,指腹感觉到肋骨一根根分明的弧度。

得益于上辈子就爱看那种解剖猪肉的解压视频,她看得兴起,也没少半扇猪半扇猪的买来自己练手,就享受那种过程。

练多了,她几乎不用眼睛看,便知道刀应该往那个方向走。

她将刀刃斜斜插入脊骨两侧,贴着骨头平推出去。

刀走的是一条极窄的缝,唰的一声,整条脊肉从骨面上卸了下来,连一丝碎肉都没留在骨头上。

罗清远从隔壁灶台瞥过来一眼,难得开口说了两个字,“厉害。”

徐穗儿没有停,剔前腿骨的时候,她把猪肘弯过来,刀尖探进关节缝隙,手腕轻轻一旋——骨节应声脱臼,整根前腿骨抽出来的时候表面光滑得能反光。

后腿更讲究,股骨头埋在厚肉深处,她用小刀在肉面划了个十字定位,然后垂直刺入,刀尖绕骨转了一圈,像给骨头脱了件衣裳。

不到两刻钟,一整只乳猪的骨架完整地摊在了案板上,骨白肉红,干干净净,没有一处破损。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片肉。

她把剔下来的整块猪肉平铺在案上,刀面贴着肉块水平切入,刀走得很慢,刀刃在肉里穿过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一片肉便被完整地剥离下来,薄得几乎透明,搁在白瓷盘里能看见盘底的纹路。

但徐穗儿却微微摇头,有点厚了。

她调整了手腕的角度,重新起刀。

第二片,比先前薄了三分,搁在盘里,盘子底纹若隐若现。

第三片又薄了一点,边缘微微卷曲,像一片刚剥下来的白色花瓣。

她找到了手感,接下来的每一刀都在同一个平面上,每片肉出来的厚度几乎完全一致。

刀刃所过之处,肉片一片接一片地从肉块上脱落,像翻书页,唰,唰,唰。

隔了一个灶台的方十八望过来,叹了一声:“你这片的,比我脸上还薄。”

而对面高楼上,目光一直放在徐穗儿身上的人也禁不住感叹。

“这小姑娘的动作,瞧上去可真赏心悦目,姨母,您说是吧?”

沈老夫人微微颔首,“很赏心悦目。”

她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跟前两回见到时十分不一样。

现在的她,整个人好似在发光,让人移不开眼睛。

明明不是在做菜吗?

她却觉得对方好像在做一件了不得的艺术品一样。

蔡凝满脸惊叹,忍不住小声跟盛夫人咬耳朵,“我觉得这姑娘肯定能赢,现在下注还来得及吗?”

盛夫人嗔笑:“你还缺那点银子花不成?”

“包赢的结果的话,谁会嫌银子多啊。”

“小财迷。”盛夫人点了点她的鼻子。

蔡凝笑出了一对梨涡来,转头给了自己的丫鬟一个眼神。

沈老夫人听得分明,也乐得凑这个趣,便即让喜玉也走一趟,下注五百两,赌徐穗儿赢。

半个时辰后,徐穗儿的案板上整整齐齐码着两摞肉片,一摞顺文纹,一摞逆纹。

她把第一层顺纹肉片铺进朱圈,每一片都搭着前一片的边缘,像鱼鳞一样层层覆盖,朱红的圆底被白色肉片遮得严严实实。

第二层逆纹铺上去,纹路与第一层垂直交错,肉片之间像织了一张网。

铺完最后一层,她退后半步端详。

白瓷盘上,两层肉片交织成一个半透明的薄网,每一片都薄到能隐约透出下层肉片的纹路,肉片的纤维结构清晰可见。

整盘肉片,四十片,无一片破损,无一处相叠,朱圈的边缘被肉片精确地覆盖着,没有一片越界,也没有一片留白。

呼!

徐穗儿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她抬头看了眼滴漏,还有将近两刻钟。

倒空得出点时间来,去观察对手。

王重焕也已经铺完了盘子,他的肉片比她的厚一点,但数量惊人,足足铺了三层,每片大小均匀如模子里扣出来的。

而罗清远的盘子铺得极精巧,他把肉片切成了菱形,拼出了一幅几何花纹。

而方十八的肉片微微泛着红,她应该是先用盐揉了一遍再片的,肉色更鲜亮,看起来像一簇花朵似的。

很快,锣响。

吏员巡场,将十盘肉片依次端去对面高楼。

十只白瓷盘被打乱顺序依次摆在长案上,每只盘里都铺满了乳猪肉片,厚薄各异,铺法参差,像十幅迥然不同的画。

三方组成的十七位评审俯身围案,刀功不比味道,不能用嘴尝,得用眼睛看,用手指量,用光照。

这个嘛,四位美食侯的专业程度自然比不上老御厨和知味郎们,便将主场交给他们,他们旁听。

看不出名堂,听还能听不出么?

沈老御厨先到一号盘前,仔细观察,肉片铺了两层,厚薄大致均匀,边缘略有毛糙,有些地方微有重叠……

他取了一枚铜钱搁上去,字口勉强透出来,但模糊,又用尺量了三片,厚度差在一根头发丝左右。

他顿了顿,在袖中短签上写了个中字,没有多言。

再往下,二号盘,沈老御厨微怔了一下。

这盘肉片拼出了一幅规则的图画,顺纹和逆纹的菱形交错排列,像一匹织出的锦缎,每一片大小一致,边缘齐整如刀裁。

他俯身细看了半晌,又用指腹轻轻压了压肉面,柔韧度极好,没有毛躁感,用铜钱一试,字口清晰可见。

“这肉片得漂亮。”旁边的陈老御厨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赞道:“这切法和排法都下了功夫,纹路能对称到这种程度,手上得有十年的稳劲。”

沈老御厨点点头,哪怕不太懂刀功的四位美食侯,用眼睛看,其实也看得出来这盘肉片切得极好。

又继续往下,是一盘微微泛着红的肉片,每一片都薄而透明,铺在地盘中像一层粉白的轻纱,用铜钱一测试字口清楚得能辨认出铜钱上的年号。

但这肉片全部都是逆纹切的,这便叫人忍不住眉头一皱了。

再往前的一盘,肉片铺了三层,每一层都用顺纹切法,但每一层肉片的走向都不一样,第一层横向,第二层竖向,第三层斜向,三层交错叠加,盘面厚度比旁人都厚得多,用铜钱试,压根透不过字口。

但三位御厨都没有急着下断论,而是用手轻轻拨开最上面一层,发现底下每一片肉的边缘都精确得卡在上一片肉的缝隙之间,像砌砖墙一样严丝合缝。

“三层,一百二十片。”一位知味郎的手比划着数了数盘子边缘露出的片数,“每一片厚度一致,这人的手是铁打的吧?”

他的语气充满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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