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2 / 2)树洞里的秘密
便可想想,那日子是个什么憋屈日子。
偏偏,鸿表弟……
唉。
倒也罢了,到底是嫡亲的表弟,就算为着表妹,她也是恨不得替他们争一争的。
可惜,姨母被伤透了心,不愿回去。
打静姝表妹去世后,姨母从伤心中振作起来,就三五不时的离家,四下游玩,常常出门就是一年半载的。
这次更是,离京都两年了,却还没打算过要回去。
“只要我活着一天,他要真能改立了韩方为世子,也是他的能耐。”
沈老夫人语气淡淡。
尽管不想承认,可她也不得不承认,人家春姨娘确实比她会生,儿子就是比她儿子能耐。
她对忠勇侯府的爵位一点兴趣都没有,泓儿能顺利继承也行,不能也罢。
盛夫人心里叹气。
鸿表弟只管沉迷美色和吃喝玩乐,姨母也不争不抢……
表妹——唉。
当初表妹一心要嫁给鸿表弟,舅舅舅母都是不同意的,连姨母都劝她来着。
可惜,表妹铁了心要嫁。
如今可好。
尽管痛心,她也没办法,总不能要她绑了姨母回去,和那个春姨娘斗吧?
姨母下定决心的事,旁人可谁都逼不了她的。
也不知是不是沈家的风水传承,恁的一个个的,全都是犟鼻子呢。
“姨母,当年…鸿表弟究竟是怎么惹您伤心失望了?”
不然,当娘的,哪能狠心对儿子不管不闻呢?
闻言,沈老夫人眉宇间划过一丝郁气来,却并不想多提。
她转移了话头。
“厨王争霸赛已经到决赛了?”
见她不想多提,盛夫人便也不再多说了。
她就这么一个姨母,她娘也一向对这个妹妹疼爱有加,姨母这辈子——着实苦,抛开表妹不说,她也想叫她开怀些的。
当下便笑道:“是啊,决赛定在摘星台,只剩下了十名参赛者,到时候比赛一定精彩纷呈,姨母届时可要前往观赛?”
“左右也是闲着无事,那便去凑个热闹吧。”
—
九月初八,卯正时刻,徐穗儿便到了今日的比赛场地,摘星楼。
州城最高处,一座青石砌成的露天高台,四面悬空。
高台正中央立了两座巨鼎,每座足有半人高,铜壁厚实如城墙,鼎下柴火已经码成了四座小山。
十口灶台绕着鼎围成半圆,台面上齐整整的铺着白布,每口灶台旁都有一只竹筐,里面是膳政司刚刚送来的一只乳猪。
台下万头攒动,人声不绝,秋晨的凉风从四面灌上来,吹得灶台上的油灯忽明忽灭。
今日评审,除了十位知味郎,三位老御厨,还有四位美食侯坐镇。
徐穗儿赫然在其中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宋老先生。
难怪,当初他会建议自己来参加这个厨王争霸赛。
原来,他是争霸赛特聘的美食侯啊。
人陆陆续续到齐,除了台下观赛的,今儿,还多了一些观赛的人,同评审们一样,热热闹闹的坐进了高台对面的楼阁里。
很快,主事登台,铜铃一摇,满场肃静。
“今日九州厨王争霸赛决赛轮,上半场,定鼎一馔——比刀功!”
他抬手示意,几名吏员捧着一叠白瓷盘分送到每口灶台前,盘底画着一道朱红的圆,碗口大小。
“一个时辰之内,将乳猪去骨取肉,以肉片铺满此盘朱圈,厚薄如一,不破不碎,片数不限,但朱圈必须铺满两层——一层顺纹,一层逆纹,两纹交错,每片之间不得相叠,完成后,骨架另入鼎熬汤,肉片待评。”
比刀功?
可太简单了!
每个庖厨的基本功就是刀功,谁不是从刀功练起的?
往年的厨王争霸赛也比刀功,所以众人一点不意外。
但再听下来,众人神色就各异了。
将乳猪去骨取肉?
肉片要按顺纹逆纹各切一圈!,还得厚薄如一?
连摆盘都讲究。
这可比往年比的刀功难得多。
徐穗儿低头看着那只白瓷盘底朱红的圆圈,心里飞快地算了一遍。
圆径五寸,面积约二十平方寸,两层覆盖就是四十平方寸。乳猪肉要片到极薄,每片大约一寸见方,那就要整整四十片。
四十片,厚薄如一,顺逆交错,不破不碎,还要在一个时辰内剔完整只猪的骨——
鼓声一响,有人已经动了起来。
徐穗儿也取出了那把用惯的刀。
先沿着猪脊背正中划开一道浅口,刀锋入肉三分,不深不浅。
这一刀,叫探路,先摸清骨骼走向。
对面高楼里,随着鼓响,身处其中,一众人也不免跟着紧张起来,身临其境啊。
沈老夫人的视线游移那十名参赛者间,然后,从中看到了一抹眼熟的身影。
那个小姑娘——
她竟是参加此次九州厨王争霸赛的庖厨?
且还杀进了决赛轮?
别说,一众起码都是三十以上的大老爷们里,就这么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显眼可不是一点半点。
谁都没法不注意她。
之前不关注这赛事的,不免就跟旁人打听了起来。
沈老夫人便听到有人说,“你问那小姑娘啊?这小姑娘是东平府那边过来的,宋大儒所着的山房食单看过吧?里头提过的平县清河镇上,一道世间最鲜最浓最见功力的汤,腌笃鲜,就是这小姑娘做的!”
“什么?这姑娘做的?没弄错吧?这小姑娘年岁看着也不大呀,竟有这般厨艺?”
“前两轮她都在前三名里!城中的几家茶楼都设了赌呢,都在赌最后的厨王花落谁家,别说,押这位小姑娘的人可不少!听说啊,有人大手笔,单押她胜便押了足足四百两呢!”
“哦哟!”
听着一旁小声的议论声,沈老夫人的目光一眨不眨的放在对面高台上的那个小姑娘身上,看着她一脸沉浸镇定自若的样子,竟一时看入迷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