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今天辛苦了。”他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院子里却异常清晰，“一会儿下去，每人领取两万奖金。所有参与今晚行动的人，人人有份。”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受伤的加倍。”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沸腾了。那些原本站得笔挺的身影，一个个眼睛发亮。两万不是两千，不是两万缅币，是两万人民币。他们拼死拼活在外面卖命一个月，底薪加上各种补贴和奖金，到手也就这个数。今晚的奖金顶得上他们一个月的收入。受伤的加倍，四万。有人受了轻伤，被流弹擦破皮，简单包扎了一下就继续投入战斗。几万块到手，这点伤受得太值了。

“谢谢Boss！”雇佣兵们的声音轰然炸开，像一声闷雷滚过院子上空。几十号人，几十种口音，喊出来的却是同样的话。

武逍遥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等那阵声浪平息下去。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谢尔盖等人。他们四人手里都捧着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箱体不大，表面没有任何标识，沉甸甸的，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每支队伍里面挑选十个人，把药剂发放下去。”武逍遥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记住，挑最听话的、有立功表现的人。我要让他们知道，跟着我武逍遥，只要忠心，只要守规矩，我不光不会亏待他们，我还会让他们变得更强。”

谢尔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捧着箱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托尼的目光从箱子上移开，扫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些翘首以盼的面孔。朴正浩没有说话，目光沉稳地落在武逍遥脸上。拉赫曼表情平静，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武逍遥的目光从四人身上移开，转向那些站得笔挺的雇佣兵们。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多了几分冷意。

“我们这支队伍，要有铁一般的纪律，要严格执行我的命令。今天有人犯了错。”他偏了偏头，目光扫过院墙边那些跪着的身影，“他们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以为自己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像在念一份判决书，“我要让他们知道，在这支队伍里，忠诚和纪律比什么都重要。谁要是破了规矩，谁就要付出代价。”

院子里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那些跪着的人里，有人把头压得更低了，几乎贴到地面。

“当然了——”武逍遥收回目光，语气忽然一转，像冬天过去后第一缕春风，“现在大家也可以选择退出。我给你们十个呼吸的时间考虑。退出之后，大家这个月的工资，我依然会足额发放给大家，一分不少。”

话音刚落，院子里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有几个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只是闪烁了一下。短短几个呼吸的沉默，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片死寂的海面，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呼吸过去，没有人动。

两个呼吸，三个呼吸，五个呼吸过去，院子里依然安静得像一座被遗弃的坟墓。没有人站出来，没有人举手，没有人说我要退出。

十个呼吸结束。武逍遥的目光从那一张张坚毅的面孔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有笑意。

那些人的选择在他意料之中。

这些人里，有些是跟了他很久的老兵，有些是刚加入不久的新人。他们来自世界各地，操着不同的语言，有着不同的肤色和信仰，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找到了共同的归宿。他们的队长，在他们面前展示过超越常人的力量。那是他们亲眼所见，亲眼见证过这些队长们从普通人变成超人。他们渴望变得更强，渴望拥有和队长们一样的力量。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谁会在机会触手可及的时候选择放弃？除非脑子进水了。

谢尔盖、托尼、朴正浩、拉赫曼——四个人，四种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身体素质都出现了质的飞跃。他们的力量、速度、反应、耐力、视力、听力，甚至包括记忆力和思维能力，都提升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以前能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的战友，现在被他们轻松碾压。四五个，甚至六七个人一起上，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那些雇佣兵亲眼见证了这一切，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队长之所以能变得这么强，是因为Boss给了他们一种神秘的身体强化药剂。他们没有见过那种药剂长什么样，那种药剂的效果，他们每天都在队长的身上看到。现在Boss说——每支队伍里面挑选十个人，把药剂发放下去。他们有资格成为那四十分之一。有机会接触到这种神秘的身体强化药剂，谁能够不动心？现在让他们退出，除非他们脑袋里面进水了。

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雇佣兵的命不值钱。今天你还在战场上大杀四方，明天就可能被一颗流弹夺去生命，死在臭水沟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可如果你足够强，强到子弹都追不上你，强到敌人在你面前连扣扳机的机会都没有，强到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你的生命——那你的命就值钱了。

武逍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他面前聚拢又散开，他的面孔在烟雾后若隐若现。他给这些人机会，给他们钱，给他们武器，给他们药剂，给他们一个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活下去的希望。他给他们的已经够多了。

接下来，他们需要用自己的忠诚和行动来回报。

谢尔盖上前一步，捧着手提箱，声音低沉而坚定：“Boss，选人的标准我已经拟好了。以这次行动的表现为主，结合平时训练的成绩和日常纪律的遵守情况。每个中队先报三名候选人，由我和几位大队长共同审核，最终确定十人名单，报您批准。”

武逍遥弹了弹烟灰，点了点头。“药剂很珍贵。给错了人，就是浪费。”

“Boss放心，不会浪费。”

武逍遥没有再接话，目光从谢尔盖身上移开，转向那些跪在院墙边的身影。那些人此刻低垂着头，在探照灯的照射下，脸上的悔恨和惊恐无处遁形。

武逍遥看着他们，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走向院墙边，在那排跪着的人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在行动之前，我下过命令。”他的声音不大，足够在场每一个人听清，“所有缴获的财物，一律上缴，统一清点，统一登记，统一入库。谁敢私藏，剁手。”他顿了顿，“你们是没听清，还是没当回事？”

没有人回答。有人试图抬起头看他，对上他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去。在武逍遥面前，他们连求饶的勇气都提不起来。不是因为他们胆小，而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也知道在这支队伍里，犯错要付出什么代价。

武逍遥转过身，走回空地中央。“把他们的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执法队员上前，把那些人嘴里的破布扯了出来。有人立刻大口大口地喘气，有人张了张嘴，声音在喉咙里滚了几滚，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每人剁一只手。”武逍遥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让他们记住，在这支队伍里，没有法不责众这回事。犯了错，就要受罚。谁来说情都没用。谁来，谁就跟他们一起剁。”

没有人求饶，没有人敢求饶。那几个人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白得像纸。有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像秋风中的落叶。

武逍遥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仓库方向。谢尔盖捧着箱子跟在他身后，托尼、朴正浩、拉赫曼也跟了上来。

夜风从院门口灌进来，吹得探照灯的光柱微微晃动。空地上那些雇佣兵还在等待下一步指令，有人目送武逍遥的背影消失在仓库门口，眼神里带着敬畏，带着渴望，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药剂，力量，忠诚，纪律。Boss给了他们想要的一切。

接下来，该他们用行动来回报了。

谢尔盖目送武逍遥的背影消失在仓库门口的灯光里，那扇铁门在Boss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地上那几个人身上。他们跪在冰冷的院子里，双手反绑在身后，有人低着头看地面，有人闭着眼睛浑身发抖，有人偷偷抬起头用眼角余光扫视四周，像一群被押上刑场的囚犯。

谢尔盖走上前去，在他们面前停下。军靴踩着水泥地面，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心口上。他低头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复杂——有失望，有痛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这些人里，有跟了他好几年的老兵，有在战场上替他挡过子弹的兄弟，有在异国他乡一起喝过酒、吹过牛、骂过娘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