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杜源州，与其说是拦住去路，倒不如说是拦在了去路上。

当他抬眼撞见张庭宇那一刻，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肯定不是偶遇了，而且还当场被抓包。

“啊……你……你今天回得挺早。”杜源州嘴角勾起一个尴尬的笑，脚步下意识后退两步。

“嗯。”张庭宇不禁有点莫名其妙。这小子平时住地下城，除了有事不怎么上来，今天怎么是从大宅二楼溜下来的？

“你吃饭了吗？”

这时，张庭宇才注意到杜源州手里捏着个小笔记本。

见她的视线落在手里，他的手指捏得更紧，指节都有些变色。

“吃过了。”张庭宇回答，“找我有事？”

很明显了。

“啊……啊……是，还挺重要的。”

张庭宇眉头一挑，侧身来到客厅沙发前坐下。杜源州老实地跟在她身后，最后坐在了她旁边的长沙发上。

张庭宇料想他能说的无非也就是教会相关的事宜。

杜源州这个人，表面看着有些玩世不恭，事实上在统领方面还算有天赋。当时派他去臻谷制造，张庭宇几乎没有给他做过完整预案——她也没时间，结果他在各方面的管理上还算可圈可点。能稳定运送物资，在最短时间内重创欧阳驿，除了爱偷吃之外，确实没问题，所以如果让提娅联系些专业人士辅助的话，这个教皇他确实当得。

话音落下，客厅内陷入了难以言说的寂静。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山峦，在依旧披着半边微红的天际之下，窗外的雪顶也一天天往上退去。

杜源州右手拇指拨弄笔记本的纸页，发出了轻微的“哗哗”声。

随后，他身体前倾，摸过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张庭宇：“？”

“呵呵，不感觉咱们这基地平时有点太安静了吗？搞个背景音。”看着电视上的新闻画面，杜源州一边降低音量，一边赔笑：“了解了解时事政治，你懂吧？”

张庭宇看着他那张收拾得干净清爽的脸，两秒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无论何时何地，他在她面前都保证自己的仪容仪表整洁，从不邋遢。

“行，说吧。”

“首先，”杜源州的手依旧捏在笔记本边缘，“教会的事情，我跟禾姐处理不了。关之彦给了我一个材料清单，那玩意……我真不会写。”

“没关系，那些信息很多确实需要讨论，比如说最基础的，你要给信众一个神，但这个现阶段我们决定不了。”张庭宇先给他吃了颗定心丸，“这个别担心，明天早上提娅出来，你把她接过来吧，然后让她去找这方面有没有门路。”

“啊？”杜源州咧开嘴角，“她还能有认识人？”

“自然，多宗教国，虽然我们不承认非主流宗教，但是民间的嘛……”

“大姐，那叫邪教。”

张庭宇玩味地朝电视上看了一眼，没再回话。

现在说的不是重要的事，而是她安排下去的事，既然给了行动方案，就不需要再接后续。

杜源州的嘴还张着，似乎是想继续吐槽下去，可这阵沉默也很快让他反应过来。终于，他翻开了被捏到折痕无法自然复原的本子。“其次……昨天亡灵们叫你‘王’的事情，我也做了一些分析，我觉得你这两天应该没时间想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