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考核军官的指令，华明清等三人各自进入指定位置，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活动。

半小时后，指令下达。

华明清等人迅速就位。手枪早已装好子弹，静置于射击位。随着考官一声令下，参考人员猛然冲出，先进行八百米武装奔袭，随即迅速卧倒，据枪、瞄准、击发，五发子弹一气呵成。紧接着起身再跑八百米，立姿射击；再跑八百米，跪姿射击。如此循环两轮。

场地设在一片开阔草地上，六百米一圈的跑道环绕着六个靶位。整个考核限时四十五分钟，考验的不仅是枪法，更是从剧烈运动到精准射击的快速转换能力，由动入静，方显真功夫。

这种“跑射结合”的科目，华明清在部队时就玩得炉火纯青。六个八百米对他而言不过是热身，三十发子弹，更是难得过瘾的机会。男人对枪的偏爱，他也不例外。

第一圈八百米，他刻意压住节奏，用时不到三分钟，既保证体能储备，又为后续射击留出调整空间。卧倒、举枪、击发，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枪已是他手臂的延伸。五发子弹打完，起身、冲刺、再卧倒……跪姿、立姿，两轮循环结束，动作干净利落，节奏精准如钟表，与专业运动员相比也毫不逊色。

整个过程，轻松得像是做了一场游戏。

紧接着，四名转业干部依次上场。他们虽不如华明清那般游刃有余，但都稳稳控制住了节奏，无人超时。

最终成绩公布：华明清三十发全中，成绩优秀；老王等五人命中二十四发以上，同样优秀；武键洲命中二十三发，遗憾仅获良好。

“下午考核结束，全体返回！”考官宣布。

这时，一班的几名转业干部立刻上前申请：“考官，我们也想提前考核，行不行？”

考官面无表情地摇头：“不行。申请提前考核，必须先向你们的教官提出，由教官统一向作训处报批。我没这个权限。上车，回去。”

原本以为要耗一下午的考核，不到两小时就结束了。众人上车返程。李元旺和两名辅导员照例在成绩公布后便悄然离开。

回程路上，车厢里议论纷纷。有人兴奋，有人焦虑，话题全围着“提前考核”打转。华明清等人却一言不发，安静地听着。

一班的学员几乎十人联名申请提前考核，二班也有四五人跃跃欲试。这些琐事，华明清毫无兴趣。生活本就是由无数琐碎构成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境，干涉他人选择，既不道德，也无意义。

回到宿舍，华明清叫住田毅：“田部长，明天上午有件事拜托你，准备些矿泉水，在武装越野路线的三千米和七千米处，安排人递给参考学员。武装越野强度大，必须及时补水。”

田毅爽快应下：“没问题，这是好事，我来安排。”

华明清笑了笑：“这次我参测，才麻烦你。下次别人考核，我也会这么做的。”

田毅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会这么做。不过……最近外面关于你那两篇文章的争论，你听说了吗？”

华明清挑眉：“没太关注。怎么，又有新消息？”

田毅神色凝重：“有风声说，对你有利。高宣部、高纪委已经开始调查发起辩论的那几个人背景，据说还牵出D校内部的人。更严重的是，有人长期接受境外经费支持，安全部门已经介入。这几年开放搞活，境外渗透越来越深，卫生部刚查出好几个商业间谍。现在理论界出问题，就不是小事了。你自己，务必小心。”

华明清淡淡一笑，摇头：“我明白。谢谢你。谁让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呢？”

田毅若有所思：“我注意到，今天李校长脸色很难看。上午下午两场考核他都来了，但全程一言不发，连句祝贺都没有。这说明D校内部问题可能比想象中严重。你的文章发在校刊，却引来外部围攻，内鬼肯定存在。李校长作为实际负责人，压力可想而知。”

华明清微微点头：“不奇怪。境外渗透是全方位的，安全部门也得与时俱进。技术、手段、人员结构，都得更新。这是个系统工程。只要李校长本人没问题，就不必太担心。扯远了，我们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田毅苦笑：“也是。我现在哪有心思管别人？就愁自己能不能过考核。年纪大了，又没军人底子，难啊。”

华明清拍拍他肩：“加强锻炼，按部就班，没捷径。最近吃点苦，扛过去就行。”

田毅叹气：“唉，也不知谁出的这馊主意……”

华明清笑笑，没接话。怨天尤人解决不了问题，唯有迎难而上。

晚饭后，一切如常。华明清泡茶、看书、做笔记，节奏如常。

不久，辅导员鞠建国推门进来，转了一圈，最后在华明清桌对面坐下。

华明清起身要泡茶，鞠建国摆摆手：“别忙，出去走走？”

两人走出宿舍，夜风微凉。

鞠建国开口：“明清同志，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忙三位导师的功课？”

华明清点头：“是啊。能安心学习的机会太少，能得三位教授青睐更难，我自然珍惜。军训对我来说只是小菜一碟，精力主要放在学习上。”

鞠建国点头表示理解，随即话锋一转：“外面关于你那两篇文章引发的争论，你听说了吗？”

华明清笑了：“听说了一些，但不全。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我没精力管，随它去吧。”

鞠建国脸色一沉：“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华明清反问。

鞠建国一滞，迟疑道：“担心他们……把你搞臭？”

华明清哈哈大笑：“搞臭我？没那么容易吧。”

“为什么？”

“第一，文章发表我不知情；第二，发在校刊，责任首先在D校。D校既然敢发，就该预判后果。有D校在前面顶着，我担心什么？”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

鞠建国哑口无言。他明白，华明清这是在点他，文章能发，说明D校有人默许；现在出事，D校也得担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