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戳到肺管子了?(1 / 1)不整容也帅
与此同时,欧美主流媒体的后续报道也开始陆续发布。《纽约客》杂志当晚就约了一位资深影评人写了一篇深度评论,标题叫《从比弗利山庄到奥斯卡舞台:杨简的〈寄生虫〉如何成为全球阶级焦虑的镜子》。文章详细引用了杨简在媒体采访区的全部发言,并评论道:“杨简没有掉进福克斯新闻设下的陷阱。他用一种极其高明的方式,把一个针对华夏的问题变成了一个针对全世界的镜子。他不是在反驳,他是在让大家照镜子。这种回应本身就是一种艺术——和《寄生虫》一样,它不是给出答案,而是提出正确的问题。”
《卫报》的评论则更加尖锐。他们的标题是《杨简教福克斯新闻什么叫真正的新闻追问》。文章写道:“福克斯新闻的记者试图用诱导式提问把杨简引向陷阱。但杨简用美国自己的数据回答了这个问题,他问了那位记者一个她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为什么你们不先看看自己?这种反杀式的回应,让福克斯新闻精心设计的陷阱在几秒钟内就变成了他们自己的尴尬。如果福克斯新闻真的想做新闻,不妨先做一个专题,讨论一下为什么美国的人均医疗费用全球第一,但人均预期寿命在发达国家中却排在倒数。这才是他们应该问的问题。”
《洛杉矶时报》的报道则更加本地化。他们专门做了一期街头采访,在洛杉矶市区随机问路人两个问题——“你觉得美国的贫富差距严重吗”和“你看过《寄生虫》吗”。采访结果令人五味杂陈。一位在市中心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年收入超过二十万美元的白领说他看过《寄生虫》,觉得电影里那种阶级之间的隔阂在洛杉矶也随处可见,只是大家选择不去看而已。而在同一个街区相隔不到五百米的地方,一位刚从收容所出来、正在街角排队领免费晚餐的流浪汉说他没看过电影,但他住在收容所里的朋友跟他说过——那部电影里那个半地下室,比他住的地方还好一点,至少有个自己的窗户。这段街头采访被剪辑成短片发布在《洛杉矶时报》的网站上,点击量在当天下午就突破了三百万。
而大洋彼岸的华夏,杨简这段回应也引发了巨大的反响。与欧美的讨论方向不同,华夏网友的关注点更多集中在杨简的机智和从容上。有人在微博上写道:“杨简这波回应堪称危机公关教科书。先肯定对方问题问得好,然后把自己的灵感来源讲成一个普世的故事,最后用美国自己的数据反杀。全程没有提高音量,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情绪,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手术刀。这就是格局。”
还有网友把这段采访和当年杨简在戛纳的几次媒体问答剪辑在了一起,做成了一个“杨简名场面合集”。合集里的杨简,从二十出头第一次拿金熊时的青涩拘谨,到如今在奥斯卡后台面对刁难提问时的从容笃定,二十年的变化被浓缩在十几分钟的视频里。弹幕池里飘满了“成长的代价是变成更好的自己”、“他从来不会输,因为他永远站在道理这边”、“建议把这段视频列入新闻学院的必修课”。
而福克斯新闻那边,至今没有对杨简的回应做出任何评论。不过,一位福克斯新闻的资深制片人在匿名接受一家媒体采访时说了一句很简短的话:“尽管我们做了大量的准备,但我们仍然低估了他。”
没有人知道这句话指的是低估了杨简的反应速度,还是低估了他的知识储备,或者两者兼有。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在奥斯卡后台发生的小小交锋,已经和《寄生虫》本身一起,被写进了这届奥斯卡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记忆里。
洛杉矶当地时间深夜,比弗利山庄的庄园里,柠檬树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响声。喷泉的水声从花园里传过来,在安静的夜里听上去像一首没有词的摇篮曲。
杨简坐在书房里,手机屏幕上是柳亦妃发来的微信——几张照片。照片里,平平安安已经睡下了,两个小子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两张熟睡的小脸。另一张照片,婴儿床里,知意和知行也睡了,两个小家伙的睡姿和他离家前一模一样——知意侧着身子,小手举在耳朵旁边;知行维持着标准的双手举头式,呼吸又轻又匀。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都在等你回家。”
杨简看着这张照片,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把书房里的灯关了,房间陷入一片黑暗。然后他看到了床头柜上那张平平的画——那些用荧光笔画的星星,在黑暗中发出了淡淡的、蓝绿色的微光。光芒很弱,但足够在黑暗中勾勒出一个小小的、发光的星座。
他躺到床上,侧过身,看着那几颗发光的星星。窗外的喷泉声轻柔而绵长,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潮汐声。在闭上眼睛之前,他脑子里闪过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杜比剧院的全场起立鼓掌、韩佳女在最佳外语片领奖台上微微发颤的声音、最佳男女主角在获奖感言里提到他的名字、那位福克斯新闻记者被他的数据堵回去时的表情、华夏互联网上铺天盖地的“爆”字热搜、香江金像奖组委会群聊里那满屏的感叹号。
然后他想到了柳亦妃在视频里说的那句话——“我和宝宝们在家等你。”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黑暗里,平平画的那几颗荧光星星还在发着光,淡淡的,蓝绿色的,像是一小片被摘下来的夜空。
他的思绪飞回了BJ。
那里有他的家人,有史家胡同的老槐树和四合院里的迎春花,有这个世界上他最想爱的人。而他在杜比剧院舞台上说的那句话——那句被全世界媒体反复引用、翻译成几十种语言的话——此刻在黑暗中静静地回响着,像是在为他这一年的奔忙画上一个温暖而有力的句号。
电影的光芒永远不会熄灭。
回家的路永远是最亮的。
奥斯卡颁奖礼结束后的几个小时,杨简在杜比剧院后台那番关于“斩杀线”的言论,已经从一场媒体采访演变成了一场横跨太平洋的舆论海啸。
福克斯新闻在当晚的黄金时段专门做了一期节目,标题赫然写着——《华夏导演在奥斯卡后台“教训”美国》。主持人塔克·卡尔森用他标志性的、带着三分嘲讽七分轻蔑的腔调开场:“所以,一位来自华夏的导演,站在好莱坞的土地上,用美联储的数据告诉我们美国有多糟糕。我很想知道,是谁给了他这个资格?”
节目邀请了三位嘉宾——一位是某保守派智库的“华夏问题专家”,一位是退休的共和党国会议员,还有一位是自称“在好莱坞工作了几十年”的过气制片人。四个人坐在演播室里,对着镜头整整批评了杨简将近四十分钟。
那位“专家”推了推眼镜,用一副学究腔调大谈“华夏的统计数据造假”,说杨简引用的美联储数据“被断章取义了”,但被问到具体哪里断章取义时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那位退休议员则更加露骨,直指杨简是“华夏派来搞宣传的”,说他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先设计好的政治话术,“目的就是为了在美国人面前贬低美国”。
真正让这期节目“出圈”的,是那位过气制片人的发言。他说他在好莱坞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过无数外国导演来好莱坞领奖,“但没有一个人像杨简这样傲慢”。他说杨简拿了几座奥斯卡就以为自己有资格对美国指手画脚了,“这是一种文化傲慢,是一种对美国的蔑视”。
节目播出后,社交媒体上的极端言论开始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最先跳出来的是那些白人至上主义者和排外分子。他们平日里就敌视所有亚裔外来族群,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大量针对杨简的辱骂和威胁。有人在推特上发了一张杨简在奥斯卡舞台上举着小金人的照片,在他的脸上P了一个红色的叉,配文是“滚回你的国家去”。有人在脸书上创建了一个叫“抵制杨简”的主页,号召美国人抵制《寄生虫》和所有天眼影业出品的电影。还有人专门做了一段视频,把杨简在采访中说“美国贫富差距扩大”的片段和美国国旗降半旗的画面剪辑在一起,配上悲壮的音乐,标题叫《他在羞辱美国》。
这些言论的评论区里,充斥着大量对亚裔的歧视性语言——“斜眼睛的人滚出好莱坞”、“他们抢走了我们的工作还不够,现在还要来抢我们的奖”、“美国电影不欢迎华夏人”。有极端者甚至威胁要对杨简本人实施暴力,说“等他下次来美国的时候会给他一个惊喜”。这些言论的恶毒程度,让许多理性的美国网友都看不下去,纷纷在评论区里反驳。
但真正让人好笑的,是另一群人的反应。
在那些攻击杨简的声音里,有不少账号的头像和名字都带着明显的中文特征。他们用英文发帖,措辞比白人至上主义者更加激烈——“作为华夏人,我为杨简感到羞耻”、“他在丢我们所有华人的脸”、“拿了美国的奖还要骂美国,这是白眼狼”、“我移民美国三十年了,我见过真正的华夏是什么样的,杨简根本不懂”。这些帖子在被翻译成中文传回国内后,引发了轩然大波。
其中一个叫“自由华夏人”的推特账号格外活跃。这个账号的主人是一个八十年代末移民美国的男人,姓周,当年在BJ有一套不小的四合院。他的推特简介写着“逃离华夏三十年,自由是我最宝贵的财富”,头像是他站在自由女神像前的照片。奥斯卡之夜后,他一口气发了十几条推文。
“杨简说美国贫富差距大?他懂什么?华夏的贫富差距有多大他自己心里没数吗?我当年在华夏的时候,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连肉都吃不起。现在我在美国,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至少我自由。”
“杨简拿了几座奥斯卡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那些奖都是西方人施舍给他的。西方人给他面子,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这种人要是移民美国,待不了多久就会原形毕露。”
“我奉劝杨简一句——既然你这么爱华夏,就别来好莱坞拿奖。你拿了西方的奖,又转过头来骂西方,这叫忘恩负义。”
这些推文被截图之后在国内社交媒体上疯传。网友们很快扒出了这位“自由华夏人”的真实背景——他姓周,当年在BJ东城有一套近六百平米的四合院。八十年代末,他听信了某些媒体的宣传,卖掉四合院带着全家人移民美国,据说当时卖了十几万RMB,在当年那是一笔巨款。他用这笔钱在美国开了一家中餐馆,生意不温不火,勉强糊口。而当年他卖掉的那套四合院,在如今的价值已经超过了两亿RMB。
当这个背景被扒出来之后,国内网友的反应从愤怒变成了同情和嘲讽。有人写了一篇长文,标题叫《周润人的悲剧——一个被时代抛弃的人》。文章写道:“周某当年卖掉四合院移民美国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做出了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三十年后,那个四合院价值三亿,而他还在美国的中餐馆里端盘子。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所以他把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在了杨简身上——因为杨简的成功,反衬出了他人生选择的失败。这种愤怒不是针对杨简的,是冲着他自己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早年移民的华人都像周某这样。在海外华人社区内部,杨简的言论同样引发了热烈的讨论。许多老一辈华侨站出来表达了对杨简的支持。一位在旧金山唐人街开了四十年中医馆的老先生在脸书上用繁体中文写道:“杨生讲的话,句句属实。我在美国生活了大半辈子,我亲眼看着这个国家的贫富差距越来越大。年轻人不知道,美国以前不是这样的。杨生敢在奥斯卡的后台讲这些话,我佩服他。”
另一位在洛杉矶生活了三十年的老华侨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段语音,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我1980年来美国,先是给人家洗碗,后来自己开了家小餐馆,一干就是大半辈子。我以前也跟人家说过,美国也有穷人,他们不信。现在好了,杨简替我说了。杨简说的那个‘斩杀线’,我在美国看了太多例子了——一场病毁掉一个家,这种事在美国天天都在发生。”
然而,这种理性的声音在情绪的洪流中显得微乎其微。
在美国的极端华人圈子里,攻击杨简已经变成了一场有组织的行动。几个长期活跃在反华第一线的“华裔意见领袖”联合发起了签名活动,要求奥斯卡学院撤销《寄生虫》的最佳影片奖项,理由是“杨简利用奥斯卡平台进行政治宣传”。签名的人数虽然不多,但这些人极其活跃,在社交媒体上反复刷屏,制造出一种“所有华人都反对杨简”的假象。
其中有一个叫“安娜·王”的女人格外引人注目。她是八十年代初从湾省移民美国的第二代华裔,在加州大学某分校担任东亚研究方向的副教授。她在《洛杉矶时报》上发表了一篇评论文章,标题叫《杨简的傲慢与华裔的困境》。文章写道:“杨简在奥斯卡后台的言论,表面上看是在批评美国,实际上是在给所有生活在美国的华裔群体制造困境。他用自己的成功和影响力,在两种文化之间制造了对立,让那些在美国勤勤恳恳生活的华裔移民成为了被质疑的对象。当杨简说‘美国贫富差距严重’的时候,每一个美国白人都会转头看向他们身边的华裔面孔,问一句——你是不是也这样想?”
这篇文章在学术界引发了一定的讨论,但更多的是批评。斯坦福大学的社会学教授马克·格兰诺维特在推特上回应道:“王教授的逻辑是典型的受害者自责。把社会对华裔的歧视归咎于杨简的言论,就像把校园霸凌归咎于被霸凌者的衣着。这种论调本身就是对歧视的纵容。”
同时,那些白人至上主义者和排外分子的攻击也在不断升级。一个名为“美国优先联盟”的极右组织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段视频,视频里几个戴着面具的白人男子焚烧了一面印有杨简头像的旗帜,并用极其粗俗的语言辱骂所有亚裔。这段视频在YouTube上的播放量很快突破了百万,评论区里充斥着大量对华人的仇恨言论——“他们偷走了我们的工作”、“他们的电影污染了我们的文化”、“杨简是华夏派来的文化间谍”、“抵制所有华夏电影”。
在纽约、洛杉矶、旧金山等华人聚居的城市,开始出现零星的针对亚裔的骚扰事件。有人在唐人街的墙上喷涂侮辱性涂鸦,有人在华人超市门口对顾客大声辱骂,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号召“抵制所有华人商铺”。这些事件虽然规模不大,但性质极其恶劣,引发了亚裔社区的强烈不安。
洛杉矶华人社区的几位侨领紧急召开了一场闭门会议。在会上,大家争论得很激烈。有人主张联名发表声明,与杨简的言论划清界限,以避免华人社区被进一步针对。但更多的人坚决反对这个提议。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侨领站起来说了一段话,让所有人沉默了下来。
“我今年八十二岁了。1943年,我还不到十岁,罗斯福总统签署了第9066号行政令,把十多万日裔美国人关进了集中营。我那时候还不懂事,但我记得我的日裔同学被带走时的眼神。后来我长大了,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你怎么讨好他们,怎么跟他们划清界限,只要他们想欺负你,他们总能找到理由。杨简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说了一句实话。如果我们因为别人说了实话而跟他说实话的人划清界限,那我们不配做华夏人。”
这位老侨领姓黄,祖籍粤省台山,在洛杉矶华人社区德高望重。他的这番话被在场的一位年轻人偷偷录了下来,发到了社交媒体上。这段录音在华人圈子里迅速传播,许多人听完之后热泪盈眶。
与此同时,美国主流媒体也开始对这股针对杨简和亚裔的仇恨浪潮进行反思性报道。
《纽约时报》在头版刊发了一篇深度调查报道,标题叫《当一位华夏导演说了实话——奥斯卡之后的反亚裔仇恨浪潮从何而来》。报道详细梳理了从奥斯卡之夜到现在的所有时间线,采访了多位社会学家、历史学家和华人社区领袖。报道指出:“杨简的言论只是催化剂,真正引爆的,是美国社会长期以来对亚裔群体的隐性歧视。这种歧视在经济繁荣时期被掩盖在多元文化的表象之下,但当一位来自华夏的成功人士在聚光灯下指出美国社会的问题时,那些潜藏在水面下的偏见和敌意就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报道引用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亚裔研究中心的统计数据:奥斯卡颁奖礼之后,全美范围内针对亚裔的仇恨言论在社交媒体上增长了超过百分之三百,其中绝大部分集中在杨简的社交媒体账号评论区、亚裔名人的主页以及华人社区的公共页面。报道的结尾处写道:“这不是杨简一个人的问题,这是整个美国需要面对的问题。”